我当年丢的女儿一模一样
“王主任,麻烦您再看看,我这老骨头到底还能撑多久?”上海某三甲医院的诊室里,86岁的陈桂兰攥着皱巴巴的病历本,声音带着颤音。她从贵州偏远山村辗转千里来沪治病,肺气肿让她每走一步都喘得厉害,身边只有远房侄孙陪着。
主治医生王雪晴摘下听诊器,温和地说:“阿姨您别着急,检查结果显示是慢性阻塞性肺病急性发作,咱们先住院调理。”说着她习惯性地扶了扶口罩,鬓角的碎发滑落,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右眼角下方,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格外显眼。
就是这颗痣,让陈桂兰猛地瞪大了眼睛。她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想要触碰又慌忙收回,嘴唇哆嗦着重复:“痣……眼角的痣……”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王雪晴愣了一下,以为老人是担心病情,连忙递上纸巾:“阿姨您别怕,现在医疗条件好,咱们一定能控制住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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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怕……”陈桂兰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姑娘,你这颗痣……和我五十多年前丢的女儿,长在同一个地方啊。”
诊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侄孙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场跨越千里的就医,竟然牵扯出一段埋藏了半个多世纪的知青往事。
陈桂兰出生在上海一个普通家庭,1969年,20岁的她响应号召,成为上山下乡的知青,远赴贵州毕节的山村插队。那里的生活远比想象中艰苦,住着土坯房,吃着粗杂粮,每天天不亮就要下地干活。就在她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同队的知青张强走进了她的生活,两人相互扶持,暗生情愫。
可命运弄人,1972年,陈桂兰意外怀孕了。在那个年代,知青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事,不仅会被处分,还会彻底失去回城的机会。两人又惊又怕,偷偷筹备婚礼,却被大队书记发现。为了保住张强的前途——他当时已经获得了推荐上大学的名额,陈桂兰咬着牙做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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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出生那天,是个飘着细雨的深秋。陈桂兰看着襁褓中皱巴巴的小脸,右眼角那颗小小的黑痣像一粒朱砂,刻在了她心上。她给女儿取名“念沪”,寓意思念上海的家。可仅仅三个月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她抱着女儿来到县城的卫生院门口,把写着出生日期和“念沪”名字的字条塞在襁褓里,狠下心转身就走,不敢回头看女儿的哭声是否停止。
“我走了一路哭了一路,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陈桂兰抹着眼泪,声音嘶哑,“我想着等回城站稳脚跟,就回来找她,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五十多年。”
回城后,陈桂兰和张强断了联系,她成了家,生了儿子,可心里始终装着那个被遗弃的女儿。这些年,她无数次梦回贵州,梦见那个眼角带痣的小婴儿,醒来时枕头全是湿的。她也曾托人去贵州寻找,可卫生院几经变迁,当年的孩子早已被人领养,杳无音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肺气肿越来越严重,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在闭眼之前,能再看看女儿一眼。
王雪晴站在原地,早已泪流满面。她是被养父母领养长大的,养父母是县城中学的老师,待她视如己出。从小到大,她只知道自己是被领养的,却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养父母告诉她,当年在卫生院门口发现她时,襁褓里只有一张写着“念沪”和出生日期的字条。这些年,她也偷偷寻找过亲生父母,可线索寥寥,一直没有结果。
“阿姨,您当年插队的村子,是不是叫桂花村?”王雪晴声音颤抖着问。
陈桂兰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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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养父母说,捡到我的时候,字条上除了名字和日期,还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王雪晴从手机里翻出一张老照片,照片上是她刚上小学时的样子,右眼角的黑痣清晰可见,“我小时候总问他们,为什么我叫王雪晴,不叫念沪,他们说,希望我像雪一样纯洁,像晴天一样开朗。”
真相像暖流瞬间涌遍全身,陈桂兰一把抓住王雪晴的手,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再次消失。“是我啊念沪,我是妈妈!”她老泪纵横,“妈妈对不起你,当年不该丢下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王雪晴再也忍不住,扑进陈桂兰怀里失声痛哭:“妈妈,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半个多世纪的思念与愧疚,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冲刷着所有的遗憾。诊室里的医护人员和候诊的病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感动得热泪盈眶。
住院期间,王雪晴每天都会抽时间来看望陈桂兰,给她喂饭、擦身、按摩,弥补着五十多年的母女情。她告诉陈桂兰,养父母已经过世了,临终前还嘱咐她一定要找到亲生父母,好好孝顺他们。
“妈妈,您当年也是没办法,我不怪您。”王雪晴握着陈桂兰的手,轻声说,“那个年代的知青都不容易,您能活下来,还一直想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陈桂兰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心里既愧疚又欣慰。她没想到,当年那个被自己遗弃的小婴儿,如今竟成了救死扶伤的医生,还在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成了自己的主治医生。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是上天给她的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陈桂兰的病情逐渐稳定。出院那天,王雪晴亲自送她回家。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陈桂兰感慨万千:“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丢下了她,最幸运的是,兜兜转转,她竟然成了我的主治医生,还认了我这个不称职的妈妈。”
如今,王雪晴已经把陈桂兰接到自己家里照顾。每天下班回家,她都会陪着陈桂兰聊天,听她讲当年知青下乡的故事,讲那些年对她的思念。陈桂兰的肺气肿虽然不能根治,但在女儿的精心照料下,气色越来越好,脸上也常常挂着笑容。
“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孤孤单单,没什么牵挂。”陈桂兰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眼里满是温柔,“现在好了,有女儿在身边,我这心里踏实多了。活着真好,能见到女儿,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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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母女重逢,感动了无数人。有人说,这是最好的缘分,是上天的眷顾;也有人说,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情感,无论时隔多久,无论相隔多远,都能跨越一切阻碍,回到彼此身边。
其实,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有太多像陈桂兰这样的知青,为了生存,为了前途,不得不做出艰难的选择,留下了一生的遗憾。但无论时光如何变迁,亲情始终是心底最柔软的牵挂,是支撑我们走过风雨的力量。
愿所有分离的亲人都能重逢,愿所有的遗憾都能被岁月温柔化解,愿我们都能珍惜眼前人,不让等待成为一生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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