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一名穿旗袍的国军女中尉被我军俘获，她却说：快带我见叶飞

1940年6月29日夜，郭村外围的芦苇荡里传来细碎的水声。站岗的新四军战士举起枪，黑暗中，一个身影浑身滴水，白旗袍紧贴在身，竟一直往岗楼方向挪动。战士闪着手电呵斥：“站住！谁？”对方微喘，声音却透着急切：“别开枪，带我去见叶飞，我有紧急情报！”这一幕，被后来很多老兵说成郭村保卫战的转折点，可当时，没有人猜到，她的身份竟是一名国军中尉郑少仪。

时间往前推三天。6月27日午后，泰州“坡子街”酒楼里热闹异常，二李部队士兵端着酒碗，嘴里嚷嚷“一鼓作气，拿下郭村”。郑少仪坐在靠窗角落，低头拨弄筷子，耳朵却竖得笔直。她很快拼出了完整的攻打时间、兵力编组和行军路线。消息确认后，她必须在天黑前离开泰州，否则就错过最佳报送时机。傍晚，换上那件最显眼也最方便藏匿文件的旗袍，她悄悄绕到城外渡口，水性并不好的她还是一头扎进了河里。一连七条小河、十八公里土路，脚上的布鞋早被磨破，衣摆裹着水草，却没人能阻拦她。

次日凌晨，她被带进郭村指挥所。湿漉漉的手将情报递到叶飞面前，话不多，却句句要害。叶飞和参谋们迅速调整防御，连夜修筑火力点，还安排人把村里的青壮和老人组织到后方。6月30日拂晓，二李部队炮声一响即陷入新四军交叉火力网，攻势三度受挫。增援部队抵达后，叶飞主动围插侧翼，一举拔掉敌军指挥所。短短数小时，“二李”十三个团土崩瓦解，留下700余俘虏。叶飞站在阵地前沿，抹了把额头上的尘土，对身旁政委感慨：“那个打湿旗袍的小姑娘，救了整整一团。”

战后，为保证安全，郑少仪从此告别“李振芳”本名，在军中改用新名字。值得一提的是，她早在1938年就已秘密入党。父亲李直明被日军抓捕时托付狱友夏岚：“若能出去，带我女儿上战场。”夏岚记住了。几个月后，郑少仪见到了地下党联络员，自此踏进革命行列。因为具备旧军队体系经历，她被派到李明扬部，成了特殊战线的一枚棋子。她行事谨慎，只凭只言片语捕捉情报，从不携带可疑物；她也明白，一旦暴露，等待她的将是枪决。正因如此，人们回忆起她的那句“带我见叶飞”，都说那是一场豪赌——赌给自己，也赌给数千守卫郭村的战士。

岁月忽掠三十五年。1975年1月，已是国家交通部部长的叶飞赴浙江调研。会议正谈到水运规划，他突然示意暂停：“浙江有没有一位叫郑少仪的同志？”屋内干部面面相觑。叶飞没再解释，轻轻叹气，示意继续。省委书记注意到他眼底的期盼，立刻让人去核查。结果出乎意料——郑少仪竟就在浙江省政法战线，还是基层一线的办案骨干。接到邀请信的她，第二天便坐最早一班车赶到杭州。省委大院门口，已年过五旬的她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步伐仍干脆。

“你可还记得，这条命是你保下来的？”叶飞迎上前，伸手相握，声音带着颤。几十位陪同干部愣在一旁。郑少仪笑了，“您当时也替我顶了不少风险，咱们算两清。”一句轻描淡写，揭开两人四十年前的生死交集。那天晚上，省委书记安排了简单茶叙，叶飞提到郭村保卫战，特意回溯了那封送来“提前动手、防敌围歼”的密报。“若非她逆水而来，新四军那一个团伤亡至少翻倍。”叶飞说完，举杯致意。郑少仪放下茶盏，只回一句：“不过是做该做的事。”

值得一提的是，1940年战后不久，陈毅赴泰州与“二李”谈判，郑少仪以“翻译兼联络”身份同行。李明扬面对昔日部下出现于新四军帐中，神情复杂，却仍坚持中立承诺。陈毅顺势提出释俘、共抗日，终令二李部队退出内战旋涡。许多档案里，只写了“我方情报人员协助促成会谈”，没有署名，但叶飞和陈毅在小记中都留了同一句评语：此人胆识俱佳。

建国后，郑少仪主动申请转地方，理由很简单——“枪林弹雨过了，该让年轻人顶上”。1960年代，她辗转上海、嘉兴，最后在浙江政法系统扎根。立案、调解、下乡普法，她一样不落。有人问她为何不提当年的功绩，她总笑：“那是组织的荣誉，不是我个人的履历。”直到叶飞开口提名，许多同事才知道身边这位和气的大姐，居然曾在血与火里扭转战局。

那场重逢之后，两人很少再见。叶飞回京处理部务，郑少仪依旧忙碌于基层。1985年夏，她因连日加班昏倒在办公室，被同事送医时，还念叨着“案卷别乱了顺序”。隔年春，她调回杭州，担任短暂的顾问，此后淡出公众视野。老战士聚会偶尔谈起她，总是赞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翻阅当年的作战日记，6月29日那页边角有句批注：蒙一女子冒死来告，郭村幸免。落款“叶”。斑驳字迹仍能感到书写时的倉皇。有人说那是命运巧合，有人说是精心部署，但对大多数老兵而言，胜利就是胜利，机会一旦出现，必须有人扛起代价。郑少仪做到了——用一件白旗袍、一腔孤勇，换来新四军几百条生命和苏中抗战的转机。

如今再翻史册，“旗袍女中尉”只是一个简短注脚。可在1940年六月的那个夜里，她在七条河水里几度沉浮的身影，足以说明什么叫决心，什么是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