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打不赢复活赛的人,都会在互联上被慷慨赐予赛博永生,爱吃草莓的墨茶,已经转型成全能艺人的科比,麦当劳重庆民间代言人胖猫,或者是仍处于二象性文姐……
关于死的地狱笑话是互联网不得不品的风景名胜,不过应该没有一个人想成为下一个。
或许是因为这样,一款名为“死了么”(现已更名为Demumu)的APP在今年年初迎来了大爆发。去年5月,它第一次上线,还只是引起了非常小范围的讨论。
等到1月8日,不知道是不是年关带来的业绩压力让打工人心有戚戚,它在苹果应用商店迅速蹿红,并用不到三天的时间,勇夺苹果付费软件排行榜位列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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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它的功能也非常简单。首先你需要八块钱将其下载,然后设置自己的紧急联系人方式,最后需要每48小时打卡,如果没有及时打卡,它就会发给你紧急联系人一则信息,告诉ta们你搞不好遭遇了一点小问题,最坏可能是和牢大喝上冰红茶了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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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到什么程度呢?直到今天,这款App的三位创始人都不是科班出身的程序员,只用现有AI,比如Claude Code搭建开发环境,就已经足够支撑这个App百分之九十九的功能。创始人也透露过,这个App的成本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而今天它的估值已经突破了一千万。
是的,这也是死了么能够触及第二次营销的核心原因之一,毕竟今天最大的流量密码,无非是低成本冷启动然后暴得大名,金币胀满枯萎干燥的小钱包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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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这样的个人创业者下一步是起号然后再赚一笔,图为Vibe Coding连续创业者Steven Cravotta,他做的“Posted”月收入最高可触及百万美元)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类似你公司入职单上最后一列的功能,帮这个APP拿下了超出所有人预料的大爆。
截至这篇稿子发出时,死了么不仅引起国内众多严肃媒体的报道,也在国外登上热门,不仅冲进新加坡和美国的下载榜前二,还杀进了西班牙的付费下载榜前四,中外老少们面对死亡携手掏钱,让这个APP被海外的老朋友BBC和CNN都争相介绍了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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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之后,死了么就像坐上了二级火箭,再次发起了冲锋,不过评分依旧维持在一个尴尬的水平线上,8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确实会时不时会遭遇没法登记紧急联系人的情况。
当然,爆火的当口一样少不了神秘生物的围剿,在抖音,就有人言之凿凿地说这是境外不知道哪来的势力进行了宗教渗透,孩子天天手机里存个死肯定影响自己的能量场,也不知道修得是哪个平行位面的功法
总之,为了规避各种潜在或者明面上的指责,目前开发商已经将名字改成“Demumu”,悄悄押韵致敬了上一个全球爆火的中国角色。
也就在它爆火之后,视频博主“摆货小天才”声称,死了么app的想法来自博主2023年10月的一个创意视频,只不过视频里,他的点子要更恶搞一点,不仅随app附送死亡通知,还可以亲自挑选火化师傅和殡葬涂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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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个视频里展示出的APP图标,和今天Demumu高度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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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免费的)
除了死了么APP,摆摊小天才团队还出过类似思路的整蛊视频,比如“孝了么”“反舔中心”“体重保镖”和“小男书”,非常适合今天的Vibe coding团队进行一个戏仿。
不过,也有不少大脑存储比较在线的网友回忆起,“死了么”的idea,不止摆摊小天才一个博主提到过。
有的网友是在经历了真正救治不及的生离死别之后,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想要给远在千里之外的留守老人们一个报平安的设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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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网友在“死了么”发布前半年,就已经描述过它应该实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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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更早的时候,豆瓣上就已经成批的出现定期报平安小组和防死孤独互助会,成分非常复杂,既有和原生家庭关系不好的青少年艰难求生,也可以给漂泊在外的牛马们抱团确认赛博鼻息。
还有不少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开始行动的创业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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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死了么在成为一个现象级app之前,首先是一个持续很久的梗,而在成为一个梗之前,这种切实的焦虑和需求,已经在被大范围的验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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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大范围,甚至远超“简中互联网”的领域。
比如,早在死了么上线的三十年前,香港就已经推出过非常接近的服务——平安钟。1996年,香港的长者安居服务协会因为担忧独居老人悄无声息的死掉,给老人家里安装了可以按动遥控按钮直接呼叫医疗援助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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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也有了APP)
而在被称为先行服的日本,这一套流程已经立体到方方面面,包括用水电异常检测、上门问询和死后特殊清理。
夹个私货,一部名为《Route end》的漫画就描述过这个职业——一群社会边缘不被看见的人,去为另一批这样的人收尸,死亡的随机和它的确定性一样不可侵犯地存在着。
然后他们就在死过人的屋子里狠狠做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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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漫画有非常杰出和细腻的心理表现)
这些举措,和今天的死了么,都指向同一个社会现象——孤独死。
在BBC的报道里,就提到过,一位在北京上班的打工人老侯,家在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一周只能回去两次,由于上班的工地时常需要昼夜颠倒,万一老侯身体出现问题或者遭遇不测,能够及时联系家里也就成了必需。
死了么和一众关怀服务需要解决的,恰好就是这种在城市工作经历的高度不安定感。
而这种不安定,似乎在今天的东亚有一种更准确的外部形态——孤独。
NHK就曾经拍摄过《无缘社会》的纪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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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在都市漂泊的人,即使有了自己的家产,但也没有足够稳定的社会关系。
他们或许和原生家庭联系单薄,或许中年离异离群索居,或许刚好赶上了失业潮跌进不可见的社会灰带,因为种种原因,面对起无法摆脱的一种生活,这种生活或许富裕或许贫困,但一定孤独。
其中有这么一段看起来放在哪都很适用的话:
“三十多岁的时候,我的想法曾像别人一样,想恋爱,也想结婚。可是,我经常换工作,收入也不稳定,再加上正好碰上泡沫经济崩溃的当口,工资减掉了很多。我觉得如果结婚生孩子的话,就得让孩子做他喜欢做的事。可这样一来,大到教育费,小到圣诞节礼物,什么都得花钱。既然结婚,就要保住自己的家庭,但是不可能保得住啊。”
而同样从传统氏族乡村光速进化到现代社会的韩国,面临了同样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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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不好、教育不佳的底层工人、高龄丧子的老人、居住在廉价公寓和地下室的年轻穷人,在社会上自然地被区隔开,也没有成型的公共空间供养这样一批社会上的失败者。
而且由于韩国的社会转型更加激烈,来到城市务工的人(主要是男的)往往还带着强烈的农村伦理,不愿意向家庭求助,耻于无法成功,成不了家里的顶梁柱难免遭遇家庭和社会成员价值观上的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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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者牧师超度孤独死成员)
在某种程度上,东亚人的孤独死是一种地域性的大型集体拧巴。
高速的经济发展过后,社会结构就会高度原子化,但即便如此,人们依旧不擅长在固定的社会关系之外自发形成互相扶持的共同体。
在传统的一面,家庭作为福利的提供者,决定了人的赡养是家庭而非社会的责任,和邻里之间的亲密程度往往不如千里之外的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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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现代的一面,看不见的大手接替看得见的巴掌,企业只看重一个个体的KPI,并不许诺一个让个体充分认同的稳定的社群,即便忽略连年上升的失业率,即便一个人能够足够幸运的终身受雇于某一家企业,那个时候不想着掐死同事和上司已经是大发慈悲了,遑论交付身后事。
在这种情况下,不想死在亲友不知道也看不见的地方,可能人们就是缓解隐秘且持续的死亡焦虑的自然选择了。
那么问题来了,有没有第二个App能做到这样,既带着强烈的耻感和禁忌,又能把人和人联结在一起呢?
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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