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ture：智人非洲起源论中缺失的一环，在摩洛哥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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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知最古老的智人生活于30万年前的非洲。

在20万年前成为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的智人也是非洲大陆居民。

此外，几乎所有有着超过9万年历史的现代人类化石都出土于非洲。

可奇怪的是，当我们谈论智人、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的最后共同祖先时，非洲不再是焦点，因为最接近共同祖先的先驱人(

Homo antecessor

不过从2026年开始，摩洛哥也有了能对标先驱人的“非洲先驱”化石。该化石的测年结果精准明确，形态特征呈现现代原始混合风格。学界由此看到了另一位共同祖先候选人，以及“出非洲记”叙事完成闭环的希望。

非洲起源vs欧亚起源

基于古DNA证据，目前科学界公认丹尼索瓦人、尼安德特人以及智人(晚期智人就是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的最后共同祖先生活于大约76.5万至55万年前，但仍不清楚他们的准确身份、形貌特征和地理分布。

西班牙阿塔普埃尔卡山的大落水洞(Gran Dolina)遗址，曾出土先驱人
化石——其年代距今77万~95万年。

先驱人的头骨形态兼具现代与原始特征，包括颇具现代人类风格的中面部平坦、颧骨凹陷和鼻骨前突等特点，以及前额低矮、眉脊厚重等原始之处；超过1000毫升的脑容量介于现代和原始之间。

许多古人类学家将先驱人视作最后共同祖先的重要候选。

但这也就引出了一项终极疑问：智人究竟起源于非洲大陆而后向亚欧扩散发展，还是在欧亚大陆上由共同祖先分化而来？

主流观点坚信非洲起源。毕竟，现已明确测定的年代早于9万年前的智人化石均来自非洲或非洲-亚洲门户地带。

其中包括发掘于北非摩洛哥杰贝尔依罗遗址、已有超过30万年历史的最古老智人化石；从埃塞俄比亚南部奥莫河附近出土的奥莫智人化石，则被学界公认为最早的解剖学意义上的现代人类，生活在19.5万年前。

但不可否认，西班牙先驱人是欧亚起源论的有力线索。

值得一提的是，可追溯至70万年前的海德堡人也常被纳入共同祖先讨论。不过解剖学和年代学证据显示，大多数来自欧亚大陆的所谓海德堡人化石，很可能属于尼安德特人与丹尼索瓦人族群或他们的共同祖先，而非智人的直系祖先。

相比之下，非洲起源论始终缺少一块先驱人式的化石来填补100万至60万年前的共同祖先空白。直到2026年1月，《自然》报道了从摩洛哥一处采石场走来的“非洲先驱”。

“先驱”在西北非海岸上留下了下颌骨

托马斯采石场Ⅰ号(Thomas Quarry I，ThI)是西北非洲的重要考古区域，位于摩洛哥海滨城市卡萨布兰卡西南部。

采石场遗址是科学家观察史前海岸生态系统的窗口。在这里，大西洋与沙丘、喀斯特(岩溶)地貌和海蚀阶地等多样地形交汇。该区域曾是生机勃勃的湿地和沼泽栖息地，滋养着丰富的野生动植物，比如潜行于热带草原上的黑豹，又如在泥泞岸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河马、鳄鱼、鬣狗和胡狼。

古人类学研究者最关心ThI的两大考古发掘点，其中之一名为“古人类洞穴”(Grotte à Hominidés，GH)。《自然》报道的最新发现正源于该洞穴。

作者团队分析了从GH洞穴出土的一系列古人类化石：一块近乎完整的成人下颌骨(编号ThI-GH-10717)、半块成人下颌骨(ThI-GH-1)、一块儿童下颌骨、数节脊椎骨以及零散的牙齿。

年代测定表明这些ThI-GH化石有大约77.3万年历史，古老程度堪比先驱人。

形态方面，其下颌骨与牙齿呈现出既现代又原始的结构特征。比如，ThI-GH-10717的咬肌窝较浅，这近似尼人和智人的共有特征；翼肌窝平坦和下颌切迹对称则是接近智人而有别尼人的骨相。与此同时，ThI-GH-10717的下颌支宽阔而下颌体长、低且窄——这属于经典原始风格。

从摩洛哥托马斯采石场发掘出的古人类下颌骨标本ThI-GH-10717

地球磁场变化为定年提供高精度

新研究的主要作者让-雅克·胡布林(Jean-Jacques Hublin)现任职于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演化人类学研究所。在他看来，以ThI-GH-10717为代表的“摩洛哥先驱”凭借同样“新老混杂”的相貌，跻身最后共同祖先的候选行列，补足了“出非洲记”叙事中缺失的关键一环。

现在，摩洛哥既有最古老的智人，又有与西班牙先驱人遥相对望的共同祖先候选者。

上图中从左上角起沿顺时针到左下角的四块下颌骨标本分别是阿尔及利亚的提盖尼夫3号(Tighennif 3)、摩洛哥托马斯采石场Ⅰ号的ThI-GH-10717、现代人类样本、摩洛哥的杰贝尔依罗11号(Jebel Irhoud 11)

另一方面，胡布林等人的工作也提示我们，在约77.4万年前至12.9万年前的那段更新世中期(甚至更早)，北非与南欧之间或许始终存在人口迁徙。

需要说明的是，过往针对GH洞穴样本的年代测定结果与发掘点周围的地质和古生物学证据存有矛盾。“好在该遗址的沉积层极为完整地记录了地球磁场的历史变化。”胡布林说道。

地球磁场的极性会周期性翻转，每次翻转都会在地质记录中留下痕迹。研究团队运用高分辨率磁性地层学技术证实：颌骨化石所在的特定沉积层里，留有对应最近一次重大磁场翻转事件的“时间记录”——由此化石的年代测定就有了最精确的依据。

当然，关于这些摩洛哥先驱化石的具体身份，胡布林等人仍充满困惑和保留态度。我们对他们的外貌特征知之甚少，更不了解其族群的演变历程和谱系分化发生的具体时间地点。虽然DNA分析已证实其复杂的祖源历史，但现有记录难以完整呈现物种全貌。

资料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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