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服铁剂补充的科学指南：如何让每一片药都“物尽其用”

铁的状态与多种神经精神疾病相关，例如孕期及儿童早期的铁充足可能降低神经发育障碍和精神分裂症风险，而铁代谢异常也被认为与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等神经退行性疾病有关。

临床上，铁补充剂常用于治疗不宁腿综合征、静坐不能和异食癖，更常见的是用于纠正与严重精神疾病相关的营养不良性缺铁。口服是补充铁剂的常用途径，但其吸收率通常不佳。

因此，了解如何优化铁的吸收至关重要。本文将提供基于证据的实用指导。

铁在神经精神健康中的双重角色

铁对大脑健康的影响是双面的。

• 关键支撑：新生儿、婴儿和儿童期的铁充足是大脑正常发育和功能的基础。铁缺乏被认为是智力残疾、发育迟缓、自闭症谱系障碍及注意缺陷/多动障碍的风险因素。孕期母亲缺铁也可能增加子代罹患精神分裂症的风险。

• 潜在风险：另一方面，铁也被牵涉到多种神经退行性疾病的发病机制中，如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亨廷顿病等。铁代谢紊乱还与多发性硬化、中风等神经系统疾病相关。

在治疗方面，铁补充剂对许多神经精神状况具有治疗价值，如异食癖、恐冰症（嗜食冰块）、抗精神病药物诱发的静坐不能以及不宁腿综合征。铁死亡（一种铁依赖性的细胞死亡形式）甚至被探索用于脑胶质瘤的治疗。

在精神分裂症、抑郁症等患者中，营养缺乏常伴随铁缺乏，因此临床医生需要掌握正确的铁补充方法。

关键临床研究：揭示最佳服用方式

关于食物对铁吸收的影响已有大量文献，但口服铁补充剂的吸收细节仍有疑问。一项由von Siebenthal等人进行的开放标签随机对照交叉试验，专门研究了食物、饮料和一天中不同时间对补铁吸收的影响。

该研究在瑞士苏黎世开展，纳入了34名18-45岁缺铁（血清铁蛋白<30μg/L）但不贫血（血红蛋白>12g/dL）的健康女性。中位年龄28岁，平均体重57公斤。这些女性在不同日子里，以随机顺序接受了100毫克放射性标记的富马酸亚铁，服用条件如下：

1. 早晨，用水送服（参照条件）

2. 早晨，与80毫克抗坏血酸（维生素C）同服

3. 早晨，与500毫克抗坏血酸同服

4. 早晨，与咖啡同服

5. 早晨，与包含咖啡和橙汁的早餐同服

6. 下午，用水送服

早晨服药在空腹一夜后的7:00-9:00进行，下午服药在空腹4小时后的16:00-18:00进行。早餐包括面包卷、黄油、蜂蜜、酸奶、橙汁（约含90毫克维生素C）和咖啡。服药后3小时内禁食禁饮。

研究核心发现与数据解读

该研究的重要发现总结如下，不同服药条件下的铁吸收率对比如下表所示：

服药条件

中位分次铁吸收率

与参照条件对比

早晨，空腹，用水

20.60%

参照基线

早晨，空腹，+80mg维C

26.70%

显著提高

早晨，空腹，+500mg维C

30.50%

显著提高

早晨，空腹，+咖啡

9.50%

显著降低

早晨，+早餐（含咖啡/橙汁）

6.90%

显著降低（比单喝咖啡更差）

下午，空腹，用水

12.90%

显著降低（接近参照条件的一半）

核心结论：

1. 维生素C显著增效：即使低剂量（80毫克）维生素C也能显著提升铁吸收。高剂量（500毫克）提升更明显，但两者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

2. 咖啡和早餐严重干扰：咖啡会使吸收率降至不足参照条件的一半。与早餐同服时吸收率最差，尽管早餐中的橙汁含有维生素C，但其正面作用被食物中的其他成分完全抵消。

3. 下午服用效果差：下午空腹服用的吸收率显著低于早晨空腹服用，仅为早晨的约63%。

4. 最佳组合：早晨空腹服用铁剂并同时摄入约100毫克维生素C，其铁吸收率是随早餐服用的约4.4倍。

注：该研究样本为缺铁但其他方面健康的年轻女性，将其结论推广至更广泛人群（如缺铁性贫血患者、孕妇、老年人）时需谨慎。

影响铁吸收的饮食与生理因素

• 铁的形式：肉类食物中的铁以血红素分子中的二价铁（亚铁）形式存在，而蔬菜中的铁是三价铁（铁离子）。亚铁比三价铁更易吸收。

• 促进因素：胃内的酸性环境以及膳食中的维生素C有助于将三价铁还原为亚铁，从而促进吸收。这也解释了为何抗酸药、H2受体阻滞剂和质子泵抑制剂会损害铁吸收。

• 抑制因素：浆果等水果和咖啡、茶等饮料中的多酚，植物性食物中的植酸盐，牛奶中的酪蛋白，都会与铁结合形成复合物，降低其吸收。钙补充剂也会损害铁吸收。

• 关键激素——肝素素：肝素素是一种调节铁稳态的肽类激素，其水平升高会降低铁吸收。肝素素水平在一天中存在波动，下午水平高于早晨。此外，服用铁剂后，血液和肝脏中铁水平上升会通过反馈机制升高肝素素。

  这解释了为何下午服铁吸收差，以及为何一些研究表明隔日服用双倍日剂量的铁剂，相较于每日服药，可能获得更高的吸收率和终点血红蛋白水平，且耐受性可能更好（尤其对老年人）。

综合服用指南与临床要点

为获得最佳吸收效果，口服铁补充剂应遵循以下原则：

1. 选择剂型：优选亚铁盐（如富马酸亚铁、硫酸亚铁）。

2. 服用时间：应在早晨服用，而非下午。

3. 胃内状态：应在空腹（至少餐前2小时）服用，而非随餐。服药后最好再等待1小时再进食或饮用其他饮料。

4. 搭配伴侣：应与约100毫克维生素C片剂，或一杯橙汁/其他柑橘汁（约提供等量维C）同服。若无维C或果汁，次选方案是用白水送服。

5. 避免同服：切勿与含植酸（如谷物）、多酚（如咖啡、茶）、酪蛋白（如牛奶）和钙（如奶制品）的食物或饮料同服。

6. 考虑给药方案：对于某些人群，与每日服药相比，隔日服用双倍日剂量可能带来更好的吸收率和更快的贫血纠正速度，且可能耐受性更佳。

7. 预防食管炎：应用足量液体送服，并保持身体直立服药，服药后至少30-60分钟内不要躺下，以降低药片性食管炎风险。

疗程与注意事项

• 口服铁剂可能引起便秘，少数情况下导致腹泻。若腹泻，与饱餐同服可降低风险，但会延长纠正缺铁所需时间。

• 补铁应持续至治疗目标达成（如血红蛋白恢复正常），此后通常建议继续补充约3个月，或使血清铁蛋白水平达到>100 μg/L，以补足体内铁储备。

• 补铁不应超过必要时间，以免导致组织铁沉积，损害肝脏、心脏、胰腺等器官。

• 对于更复杂的情况（如静脉补铁），应参考相关临床指南。

参考文献

Andrade C. Dosing patients with oral iron supplements: practical guidance. J Clin Psychiatry. 2025;86(4):25f161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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