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级别的会议,聊的都是国家命运的大事,谁能想到,会上会突然提起一个老书生还没写完的书?
这事儿听着有点不着边际,但它就在1968年那个秋天,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那时候,历史学家周谷城正被“下放改造”,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憋屈。
别说写书了,连人身自由都快没了,整天在绝望里泡着。
他心里唯一惦记的,就是他那套已经写了三册的《世界通史》。
可笔被拿走了,人被圈起来了,这书看样子是彻底没戏了。
就在这个时候,北京城里,中南海正在开一个重要的会,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
会上气氛紧张,讨论的全是影响全国的大问题。
就在这个当口,毛主席在讲话时,话锋突然一转,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远在上海的老朋友。
他对着台下的人,用他那口湖南话说了一句分量极重的话:“周谷城的《世界通史》还没有写完,书还是要让他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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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句话,把人从冰窖里捞了出来
这话传得快,没过多久,就有人带着个录音机,找到了还在挨批的周谷城。
当机器里传出那再熟悉不过的湖南乡音时,这个快七十岁的老头,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你可以写书了”。
在那个年月,这就是一道护身符,是最高层直接递过来的保护伞。
这话的意思是,领袖还记着你周谷城,记着你是个写历史的文化人,不是什么牛鬼蛇神。
这份人情,这份知遇之恩,比什么都重。
很快,周谷城就恢复了自由。
这一下,把他从冰窖里直接捞进了暖房。
这股暖流,得从将近半个世纪前,两个湖南年轻人在长沙城的相遇说起。
二、一盏小油灯下的半世情谊
时间倒回到192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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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周谷城从北京高等师范毕业,回到老家湖南,在长沙第一师范学校教书。
也就在这儿,他碰上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人——当时在一师附小当主事的毛泽东。
俩人年龄差不多,脾气也对路。
更巧的是,他们有三个共同的老师:符定一、袁吉六,还有毛泽东的岳父杨昌济。
就冲这份师生缘分,两人一见面就觉得亲近。
周谷城发现,这个叫毛泽东的年轻人,看问题看得特别透,对天下大事有自己一套独到的见解。
而毛泽东呢,也很欣赏周谷城这个喝过墨水、读过洋书的知识分子。
那会儿周谷城已经啃过德文版的《资本论》,对马克思那套学说挺了解,这让正在寻找革命道路的毛泽东感觉碰到了知音。
于是,在长沙的那些个晚上,人们总能看到一个场景:晚饭后,毛泽东提着一盏小油灯,穿过校园,径直走到周谷城的宿舍。
两人就着昏暗的灯光,一聊就是大半夜。
从秦皇汉武聊到世界大战,从社会要怎么改聊到个人该怎么活,思想的火星子噼里啪啦地乱溅。
这交情,就在这一盏油灯下,越熬越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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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毛泽东还专门请周谷城去他办的湖南自修大学教心理学。
一晃到了1927年,革命的火烧遍了全国。
周谷城也跟着跑到了武汉。
当时他手头紧,只能住在黄鹤楼边上一家叫“一枝栖”的小旅馆,房钱一天一毛。
这时候的毛泽东,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农运领袖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
可他听说老朋友在武汉,硬是抽空找了过来。
看到周谷城住得这么寒酸,毛泽东心里很不是滋味,忙问他怎么回事。
周谷城没提自己过得惨,反倒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沓稿子,是他新写的《农村社会之新观察》,非要毛泽东给看看。
毛泽东接过来,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连连点头说:“你这篇文章是下了真功夫的,应该发出去让大家都看看。”
没过几天,在毛泽东的推荐下,这篇文章就登在了当时很有影响力的《中央日报》副刊上。
紧接着,周谷城又被毛泽东介绍到全国农民协会当宣传干事,直接在农运中央工作。
能在老朋友手下干活,周谷城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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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中南海游泳池里的“深浅”哲学
新中国成立后,一个成了国家最高领袖,一个成了复旦大学的史学大教授。
身份变了,地位悬殊了,但那份老交情没变。
毛主席每次到上海,只要有时间,总要把周谷城找来聊聊天。
周谷城去北京开会,也经常被请到中南海里坐坐。
1956年那次见面,就特别有意思。
毛主席请周谷城一起去中南海的露天游泳池游泳。
主席站在池边,看着那深蓝色的水,问周谷城:“谷城,你游得来吗?”
周谷城是个老实人,实话实说:“年轻时在老家小河沟里能扑腾几下,现在这么多年不游了,不晓得还能不能浮起来。”
毛主席大手一挥,鼓励他:“下来试试嘛!”
说着,自己“噗通”一声就扎进了深水区,像条鱼一样游得又快又稳。
周谷城呢,就小心翼翼地待在只到腰的浅水区,来来回回地划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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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在深水区那边朝他招手,喊他过去。
周谷城扶着池边,扯着嗓子,用他那套学者特有的幽默劲儿回了一句:“主席啊,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既搞不来‘深入浅出’,也搞不来‘由浅入深’!”
这话是双关语,一出口,毛主席在水里就哈哈大笑起来。
他当然听得懂,周谷城这是在用游泳打比方,说自己搞学问还行,但对于政治这片“深水区”,自己可不敢轻易往里闯,还是老老实实在学术的“浅水区”待着更稳当。
这种分寸感和智慧,让毛主席非常欣赏。
然而,谁都没想到,1965年在上海的那次长谈,竟然成了他们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面。
四、一部书稿,和一个永远的遗憾
1968年毛主席那句话,让周谷城重获新生。
他从“牛棚”出来后,心里头第一件大事,就是要赶紧把那部《世界通史》给续上。
他之前已经凭一己之力,写完了《中国通史》,又写了《世界通史》的前三册,把从古埃及、古罗马一直到近代初期的世界历史都给捋了一遍。
这在当时的中国史学界,是独一份的成就。
第四册的大纲,他脑子里早就有了,就等着动笔,把产业革命之后的现代世界史给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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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怪就怪在,虽然有最高领袖的“尚方宝剑”,但在当时上海那种复杂的环境里,因为张春桥这些人的故意刁难和阻挠,他想成立个写作班子、找些资料,就是办不成。
事情就这么一直拖着。
周谷城心里急啊,他特别希望能再见毛主席一面,当面请教一下主席对当前世界局势的看法,好给自己的书找准方向。
可惜,这个愿望,再也没能实现。
1976年9月9日,毛主席逝世。
消息传来,周谷城当场就懵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悲痛。
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下了一首七律诗,悼念这位改变了他一生的领袖和知己:
> “阴沉一霎朔风号,领袖惊传别我曹。
> 抢地吁天呼不应,伤心惨目泪如潮。
> 五洲魑魅焰仍在,百国工农志不挠。
> 且化悲哀为力量,继承遗志夺高标。”
周谷城后来一直活到了98岁,官也做到了副委员长,但他再也没能拿起笔,为那部《世界通史》写下第四册的第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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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部书,就那么永远地停在了产业革命的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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