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将近,江婉拿着喜帖和我核对宾客名单时,
毫无征兆地说:“有件事。”
“我法律上,已经有丈夫了。”
“只要你不介意,喜帖照发,婚礼照常。”
她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敷衍地解释:
“家里早年给我定下的,人既然来了,总得从一而终!”
我脑中一片空白。
半天才找回声音:“那我们这六年......算什么?”
“算我混蛋。”
她点落烟灰,“现在,该你选了。”
我沉默低下头。
原本有个惊喜打算今天告诉她的......
......
没有预演的真相劈面而来,砸得我胸腔发紧。
“可是六年,你一次都没提过......”
她尽职得,让我从未怀疑过那片温情脉脉的幕后,藏着另一重人生。
江婉吐出一口烟雾,“提了又能怎样?”
她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没进眼里。
却带着莫名的笃定。
“蒋烆,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形式。”
不需要形式?
我看向手里没送出的喜帖。
原来她当初不愿办婚礼,不是务实......
而是怕重婚的事昭告天下?
胃里一阵翻搅,我冲进洗手间干呕。
“你没有必要反应那么大!”
江婉跟了过来,轻轻拍我的背:
“他只是我认识你之前,乡下亲戚塞过来的傻小子,没什么文化,也不愿意学。在老家伺候我父母几年,去年接过来。”
“随便安置在市内。”江婉顿了顿,“一个月见一两次,给点生活费。”
我转身看她。
她站在那里,丝绸质感的衣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
是我爱了六年的模样。
可此刻,她眉眼间那点漠然让我浑身发冷。
“所以这六年,你每次说回家看父母,其实是......”
“是去看他。”她接得坦然,“父母年纪大了,总得有人照顾。他做得还行。”
做得还行。
我想笑,嘴角却沉得抬不起来。
六年,两千多个日夜。
她有无数的时间、无数的机会去处理这段关系。
处理他,或处理我。
可她却选择站在中间,从容地享用着双份的安稳。
心脏又传来细微的抽痛。
我下意识按住那里。
江婉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眉头皱了一下。
“你脸色很差。”她走过来,手伸向我额头。
我猛地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瓷砖。
“别碰我。”
她的手僵在半空。
手机在这时响起。
她看了一眼屏幕,按掉。
又响,再按掉。
第三次响起时,她啧了一声,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婉婉......我不吃药......你来看我就能好了......”
江婉揉了揉眉心:“行了,我让助理过去。”
挂断电话,她看向我,语气缓了缓:“他身体一直不好,事儿多。”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过去六年,这样的场景上演过无数次。
她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
我总是懂事地说“你先忙”。
原来那些深夜匆匆离去、节假日失约的时刻里,有一些,是分给了另一个“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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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眼泪滚下来:“带我去见他。”
“没必要。”她沉下脸。
“没必要?”我抓起宾客名单摔在地上,“六年!我所有的青春和期待全是你!现在你让我选?选什么?选要不要继续当小三?!”
她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没有人是小三。”
“是我瞒着你,是我想给你未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不用有负罪感。”
呵......
一股荒诞的凉意袭来。
这套听起来甚至有点“担当”的说辞,让人无比反胃。
“蒋烆,我对你是真的。”
“那对他呢?”我逼问。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说,“只是责任。”
责任。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压垮了我六年的信仰。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的。
外放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小烆啊,喜帖妈妈都发出去了!亲戚们都说江婉漂亮有能力,说你有福气!】
2
欢快的声音扎进我的神经末梢。
我忍住哭意:【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女人残忍冷静的声音响起,
“喜帖发了,酒店订了,婚纱照也拍了。”她顿了顿,“你要的仪式我都给了。”
我抬头看着她:“你想说什么?想用这些绑架我,让我继续装聋作哑,去完成这场三个人的婚礼?”
“我没有绑架你。”她走到窗边,背对着我,“我说了,你可以选择要不要继续!”
“只是你需要想清楚,这六年的感情,我们共同规划的未来,还有你母亲和亲朋的期待......值不值得你因为一张纸的存在而全部放弃。”
一张纸......
我几乎要笑哭了。
“他是一个人,江婉,一个活生生的,被你法律承认的丈夫!不是一张纸的问题!”
她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我只是在纠缠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
“那你想怎么样?”她问,“让我现在立刻回去,跟他提离婚?”
我噎住了。
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他活着,我就永远只能是见不得光的那个?”
“即使我们办了婚礼,在所有人眼里成了夫妻,我也永远要活在你的结婚证旁边,等着你每个月抽空去‘尽责’?”
江婉沉默地看着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你想得太极端了,我从来没有让你见不得光。”
“婚礼办了,你就是我江婉名正言顺的丈夫,我也只会怀上你的孩子。”
“他不会出现在我们的社交圈,不会影响你的生活。你们也不需要见面。”
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种让步。
“我心里只有你,我会给你我能给的所有。”
能给的所有......
可这里面不包括忠诚,不包括一个没有第三人的未来。
3
我笑了一声。
忽然想起她公司刚起步时。
酒桌上一个挺着啤酒肚的老总,搂着明显不是原配的年轻女人,醉醺醺地拍着江婉的肩膀说:
“小江啊,这人成功为了啥?你甭管男的女的,不就为了活得痛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才是本事!”
“像哥哥我,家里那个伺候老的照顾小的,任劳任怨,外面这个知情识趣,带出来有面子,互不干扰,多好!”
当时江婉微笑着敬了对方一杯,得体地说:“王总说笑了,我有小烆一个就够操心的了。”
一桌人都笑起来,夸她深情,夸我有福气。
我也曾把那当成她对我独一无二的珍视和爱重。
现在想来,她那句话,或许并非反驳。
她有“家里那个”任劳任怨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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