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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深秋,南京国防部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何应钦、顾祝同等将领都在看着刚从汉口飞来的白崇禧。东北已经失守,徐州危在旦夕,大家都希望这位"小诸葛"能出面统一指挥。白崇禧第二天突然拒绝接受任命,只留下一句话:"中原大军分割使用,将来必败无疑。"两个月后,淮海战役以国民党惨败收场,验证了白崇禧的预言。这已经是白崇禧第三次向蒋介石提出关键战略建议,也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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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督战——错失的追击机会
1946年5月17日,蒋介石派白崇禧飞往东北督战。此时国共双方正在四平街激战,这是内战开始后规模最大的一次正面交锋,双方各投入十万兵力。战局胶着之际,白崇禧抵达前线,指挥杜聿明率领新六军、新一军、七十一军发起总攻。
国军装备精良,攻势凌厉。林彪的东北民主联军苦守数日,伤亡惨重,最终守不住四平街,开始向松花江以北的哈尔滨方向撤退。白崇禧看到战机难得,立即飞回南京向蒋介石汇报战况。在蒋介石面前,白崇禧摊开东北地图,提出大胆建议:国军应当乘胜追击,一举占领哈尔滨、齐齐哈尔、佳木斯等重要城市,彻底拿下整个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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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孙立人率领的新一军已经追过松花江北岸,抵达双城,距离哈尔滨不足100公里。林彪部队溃败,士气低落。毛泽东甚至下令林彪准备弃守哈尔滨,向更北方撤退。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蒋介石却在6月6日下令停战,史称"第二次停战令"。
停战令的背后是美国特使马歇尔的压力。马歇尔连续三次给蒋介石发电报,要求停止东北的军事行动,甚至以断绝美援相威胁。蒋介石犹豫再三,最终选择妥协。白崇禧得知消息时,长叹一声,知道东北战局将生变。
果然,林彪部队获得宝贵的喘息时机。他们在松花江以北重新整编部队,补充兵力,吸取失败教训。短短几个月后,东北民主联军实力不降反升,开始向南反击。国民党在东北的优势渐渐丧失,最终在1948年的辽沈战役中彻底失去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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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后来回忆:"父亲当时非常痛心。他知道这是彻底解决东北问题的最好机会,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四平战役后的停战令,成为东北战局的转折点。如果蒋介石采纳白崇禧的建议,一鼓作气拿下东北全境,国共内战的格局或许会完全不同。
这次建议被拒后,白崇禧深感蒋介石在军事决策上的摇摆不定。作为一名职业军人,白崇禧明白战场上稍纵即逝的战机有多么重要。但作为桂系将领,他在蒋介石心中始终不如嫡系将领那样受信任。这种微妙的关系,在之后的战局中反复上演。
中原分割——被拒的五省联防
1948年4月,李宗仁当选副总统,白崇禧由国防部长改任华中剿匪总司令。上任伊始,白崇禧就提出一套完整的中原防御方案。这位保定军校毕业的将领,在地图上反复推敲,最终形成"守江必先守淮"的战略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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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建议将华中剿总指挥部设在紧靠南京的蚌埠,在徐州、蚌埠之间的江淮山岳地带构筑防线,运用攻势防御,坚持长期作战。更关键的是,他明确提出:中原必须统一指挥,不能分割使用,应该实行山东、河南、江苏、安徽、江西五省联防。这个方案完整、清晰、可行。
白崇禧深知,徐州位于平原地带,易攻难守,不适合作为指挥中心。而且即将担任徐州剿总司令的刘峙,在他看来也不是能担此重任的一流战将。白崇禧甚至直接向蒋介石进言:"徐州平原无险可据,刘峙非上将之才。如此布局,中原大军分割使用,将来必败无疑。"
蒋介石听完白崇禧的建议,表面上点头称是,实际上心里另有盘算。他不信任白崇禧,担心将中原几十万大军的指挥权全部交给桂系,会尾大不掉。任命发表时,白崇禧的"五省联防"设想完全落空。蒋介石将华中战区一分为二:华中剿总设在汉口,归白崇禧指挥;徐州另设一个剿总,由刘峙任总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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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看到这个任命,气得拍桌子。他知道这个布局必败无疑,避走上海,拒绝接受任命。蒋介石派了好几拨人到上海劝说,白崇禧才勉强到汉口上任。但心里的疙瘩一直没解开。
1948年10月,东北战局已经全面崩溃。何应钦、顾祝同等人在南京召开军事会议,这次大家都看出问题严重,希望白崇禧能够出面统一指挥汉口、徐州两个剿总。10月30日,白崇禧从汉口飞回南京,当天看起来还有信心,准备接受这个重担。
第二天,白崇禧专门去徐州查看部署情况。一看之下,他倒吸一口凉气。徐州剿总早已把国军主力的几个兵团部署在以徐州为中心的陇海铁路和津浦铁路线上,各一字排开,形成一个"死十字"。徐州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毫无险可居。一旦开战,这些部队极易被分割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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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糟糕的是,战事已经迫在眉睫,要重新调动几十万大军根本来不及。加上徐州剿总的部队将领邱清泉、黄伯韬、李弥等人都是蒋介石的黄埔嫡系爱将,白崇禧和他们此前并无渊源,指挥起来必然困难重重。白崇禧还担心蒋介石会像往常一样越级指挥,让他这个总指挥有名无实。
白崇禧回到南京,当天就拒绝接受统一指挥的任命。他留下一封信,连夜飞回汉口。蒋介石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让刘峙继续指挥。从白崇禧拒绝到淮海战役打响,只有6天时间。
邱清泉在徐州花园饭店开会时曾说:"这个部署将重蹈项羽当年在垓下的覆辙。"一语成谶。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后来回忆:"我当时觉得徐州战场好像一个刑场,我一到徐州,不是被打死,就是被俘虏。"白崇禧的预言,很快就要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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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役——无力回天的结局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打响。解放军华东野战军、中原野战军共60万人,对徐州剿总的80万国军发起进攻。白崇禧坐镇汉口,心急如焚。外界都说他"按兵不动"、"见死不救",这成为他一生最大的冤屈。
实际情况是,战役开打仅一星期,白崇禧就派遣华中装备最精良的黄维第十二兵团,共12万官兵开往徐州援救。黄维兵团是白崇禧手下的王牌部队,装备美式武器,战斗力强悍。白崇禧将这支精锐部队派出,足以证明他救援徐州的决心。
黄维兵团从汉口出发,途经安徽,准备北上与徐州守军会合。解放军早已在蚌埠以北的双堆集设下埋伏。黄维兵团进入包围圈后,遭到解放军猛烈攻击。黄维指挥部队拼死突围,打了一个多月,始终无法冲出重围。12月15日,黄维兵团全军覆没,黄维本人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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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南京接连收到前线败报,暴跳如雷。他多次打电话给白崇禧,命令他继续派兵增援。白崇禧心里清楚,徐州的布局本就是个死局,黄维兵团的覆灭已经证明增援的困难。如果继续派兵北上,只会让更多部队陷入包围。白崇禧拒绝盲目增援,决定保存华中的有生力量。
蒋介石在电话里大发雷霆,甚至愤怒地摔掉电话筒,痛骂白崇禧"见死不救"、"拥兵自重"。国民党宣传机构也开始造谣,说白崇禧冷眼旁观,按兵不动。这个说法后来在两岸都有流传,成为误解白崇禧最深的一段历史。
白崇禧的儿子白先勇后来为父亲辩护:"父亲派了黄维军团12万人去援助,半路被拦截,黄维被俘虏,这些都是史实。别人都说他徐蚌会战冷眼旁观,按兵不动,让蒋介石失败,完全不是这回事。父亲怎么会看着国民党败呢?覆巢之下岂有完卵,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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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月10日,淮海战役结束。徐州剿总司令部副总司令杜聿明被俘,第二兵团司令邱清泉阵亡。国民党军队损失55万人,蒋介石的中央军精锐嫡系几乎全军覆没。淮海战役的惨败,标志着国民党在大陆统治的崩溃。
战后,白崇禧认为只有请美国出面调停,与共产党议和,形势才可能有转机。蒋介石当时有退意,一直迟迟不肯宣布。白崇禧连发两封电报,史称《亥敬》、《亥全》电,恳请蒋介石下野。这两封电报措辞恳切,指出国民党政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有蒋介石下野,才可能挽回局面。
蒋介石看完电报,在日记里写道:"白健生逼我下野,情势所迫,不得不从。"1949年1月21日,蒋介石宣布"引退",回到奉化溪口老家。李宗仁代理总统,开始与共产党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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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12月30日,白崇禧从海南岛飞往台湾。临行前,立法委员何遂劝他:"上将回台,将必难免一死,应趁机起义,响应共军。"白崇禧摇头道:"我追随蒋公北伐以来,已经二十多年。顺境逆境都经历过,一生历史第一,我必须对历史有所交代,生死利害,在所不计。"
到台湾后,白崇禧失去所有实权,只保留一个"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的虚职。蒋介石给他起了代号"老妹子",列为重点监控对象。白崇禧住在台北松江路一栋破旧平房里,取名"退思园",暗示自己退隐江湖,反思过错。
1966年12月2日,白崇禧因心脏病突发在家中去世,终年73岁。蒋介石第一个到灵堂吊唁,送来"轸念勋猷"的匾额。当晚蒋介石回到官邸,在日记里写下:"白健生能在台湾善终,算是幸运的了。"这句话意味深长,道尽了两人四十年恩怨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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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一生三次向蒋介石提出关键战略建议:1946年建议乘胜追击拿下东北,1948年建议中原统一指挥五省联防,1948年预判徐州必败拒绝指挥。三次建议,三次被拒或被忽视。历史没有如果,但如果蒋介石能采纳其中一两条,国共内战的结果或许会有不同。这位"小诸葛"的战略眼光和军事才能,最终都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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