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用罐头换飞机的狂人，教会了我们什么？

我这几天翻老资料，突然又想起牟其中这个人。说真的，在中国商业史上，你很难找到第二个像他这样充满矛盾魅力的人物——一半是天才，一半是疯子；一边创造神话，一边走向毁灭。

一、90年代的“商业魔术师”

1991年，当大多数人还在为“万元户”奋斗时，牟其中干了一件让全世界瞠目结舌的事：用500车皮罐头、服装、暖水瓶，换回了4架苏联图-154飞机。

想想那个场景：四川的罐头厂工人们加班加点生产，他们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手里的肉罐头即将飞上万里高空，变成一架架银白色的飞机。而苏联的飞机工程师们，大概也在困惑：这些中国日用品，怎么就值我们最先进的客机了？

这就是牟其中的魔法——他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价值缝隙。

二、疯狂背后的商业逻辑

很多人把牟其中简单归为“骗子”或“狂人”，这太片面了。仔细分析他的操作，你会发现惊人的商业智慧：

信息差利用大师：他知道苏联轻工业崩溃，知道中国飞机紧缺，更知道如何让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资源整合天才：没有钱？没关系。用别人的需求做杠杆，用未来的收益做担保

时机把握精准：抓住苏联解体这个历史性窗口期，在中国改革开放的关键节点出手

他的问题不在于想法，而在于失控的想象力。

三、从“炸开喜马拉雅山”到“开发满洲里”

成功后的牟其中，开始进入“造神”模式。

他提出要炸开喜马拉雅山50公里口子，让印度洋暖湿气流改变西北气候——这个想法后来被冯小刚放进了《不见不散》，葛优一脸认真地说出来时，观众都当是笑话。

他在满洲里画了一个圈，要投资100亿建“北方香港”，还发行了“满洲里债券”。站在中俄边境，他指着茫茫雪原说：“这里将是第二个深圳。”

这些想法荒唐吗？从科学角度，是的。但从商业想象力角度看，这恰恰是那个野蛮生长年代的特有产物——没有边界，没有约束，只有“敢想”和“不敢想”。

四、铁窗内的18年反思

2000年，信用证诈骗罪让这位商业巨子锒铛入狱。18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也足够一个时代彻底改变。

我在想，他在监狱里都在思考什么？是后悔步子太大，还是遗憾生不逢时？

2016年出狱时，牟其中已经76岁。接他的车直接开到了当年规划满洲里项目的地方。看着荒芜的土地，他喃喃自语：“我耽误了时间。”

这句话很沉重——既是个人的时间，也是时代的时间。

五、牟其中给我们的启示

想象力的双刃剑：没有想象力，中国出不了马云、马化腾；但失控的想象力，会让任何商业天才走向毁灭

制度与创新的平衡：90年代的法律空白成就了他，也最终惩罚了他。任何创新都需要在规则框架内

企业家的“度”：什么时候该激进，什么时候该收敛？这是中国企业家永恒的课题

时代与个人：牟其中是特定时代的产物。他的成功离不开改革开放初期的混沌，他的失败也源于混沌期的结束

六、今天的我们如何看待他？

现在有些年轻人觉得牟其中是“割韭菜始祖”，这不太公平。在那个连“商业模式”这个词都还没普及的年代，他展现的是最原始的商业智慧。

我更愿意把他看作中国商业文明的“活化石”：

他身上有晋商的“汇通天下”野心

有改革开放初期“敢为天下先”的勇气

有中国式人情社会的运作智慧

也有缺乏现代企业管理的致命缺陷

最后说几句心里话

研究牟其中，不是要学习他的具体操作——那些手法早就过时了。我们要思考的是：

在一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如何保持想象力的同时不失去对现实的敬畏？

在追求财富的过程中，如何不让人性被欲望吞噬？

在商业创新时，如何在突破边界和遵守规则之间找到平衡？

80多岁的牟其中还在折腾他的“南德复业”。最近听说他要搞“中小企业服务平台”，要用区块链技术——你看，这老爷子思维还是那么超前。

也许，真正的企业家精神，就是无论跌倒多少次，都相信自己还能创造奇迹。

只是这一次，我们希望奇迹能在规则之内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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