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说要和我过一辈子的女人，为什么会对着他说：“我也想你”

凌晨两点，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那种声音很轻，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里。我在沙发上没动，手里那罐早就凉透的啤酒，被我捏得变了形。

林若回来了。

她没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换鞋。空气里瞬间涌入一股味道，不是她惯用的那个牌子，是一股很冷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

那是男人的味道。

我闭着眼，感觉胸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发慌。我想象着她这一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是不是在那个人的怀里，笑得像五年前我们在校园里初见时那样。

那种笑，我已经很久没在她脸上见过了。

她以为我睡着了。

我听见她松了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水声。

我坐起来，黑暗中，茶几上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平时我从来不看她手机。结婚五年，我觉得信任是夫妻之间最后的体面，我不想打破。可今天，那光亮得刺眼，像是在引诱我犯罪。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拿了起来。

密码是我的生日。

以前我觉得这是甜蜜，现在看来，这大概是她给我的“特权”，或者是她根本不在乎我查不查。

微信置顶的不是我，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但我认识那个头像。

那是江驰。她的白月光，那个出国五年、让她魂牵梦绕了整个青春的男人。

最新的那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

江驰说：“睡了吗？今晚能见到你，这五年就算没白熬。”

下面是林若的回复，只有几个字，却像一把刀子，把我整个人凌迟了：

“我也想你。陆远睡着了，刚才……我心里难受，觉得对他挺愧疚的。”

江驰秒回：“别想他，是他不懂怎么爱你。我们明天就走，带你去大理，你说过最想去的地方。”

林若回了一个“好”。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是两只小猫抱在一起。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掉在沙发上，没有发出声音。

我看着那行字，“是他不懂怎么爱你”。

我不懂吗？

这五年，我怕她累，没让她做过一顿饭；她随口说想吃车厘子，我跑遍了半个城市去买；她半夜发烧，我背着她下楼去医院，在急诊室守了三天三夜。

我把她捧在手心里，像供奉一尊神像。

可原来，在她眼里，这不是爱，是负担。是“不懂”。

她觉得愧疚，可愧疚挡不住她奔向他的脚步。

浴室的水声停了。

我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重新躺回沙发，背对着她。

我感觉浑身发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林若出来了。

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热气，那是我们结婚时一起选的香味，以前我觉得温馨，现在闻着只觉得讽刺。

她走到沙发边，停下了。

我感觉到她在看我。

过了很久，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她的手在抖。

“陆远……”

她声音很哑，带着一丝试探。

我没动，装作熟睡。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质问她，会歇斯底里，会像个疯子一样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但我现在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个男人，我不想在最后时刻，连那点可怜的尊严都被她踩在脚底下。

“你睡着了啊。”她轻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还有一种我看不见的决绝。

她弯下腰，似乎想亲我一下。

但在离我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她停住了。

最后，她只是帮我掖了掖身上的毯子。

那个动作温柔得要命，却残忍得要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闹钟吵醒的。

身边的床铺是空的，冰凉冰凉的。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她做早餐的声音，没有她吹头发的声音。

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压在那个我们结婚时的水晶相框下面。

我走过去，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她写的时候很慌乱。

“陆远，对不起。

江驰回来了，我发现我根本忘不了他。这五年，谢谢你对我的好，真的。我知道我是个混蛋，我不配。

但我不想骗你，也不想骗我自己。房子和车子我都不要了，存款我也没动。我都留给你，算是我一点点的补偿吧。

别找我，我去大理了。

我们……离婚吧。”

我没有哭。

真的，那一刻，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只是觉得荒谬。

这五年的朝夕相处，这五年的柴米油盐，甚至昨晚她给我盖被子的温柔，原来都是一场戏。

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连一句当面说的再见都没有。

她终于还是奔向了她的月亮。

而我，只是她在这五年里，用来排遣寂寞、抵挡风雨的一把伞。雨停了，天亮了，月亮出来了，伞就可以扔了。

我走到阳台，往下看。

小区门口，江驰的车停在那里。林若拖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那是我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上了车。

车窗摇下来，江驰伸手搂住了她，她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画。

我站在二十三楼的阴影里，看着他们远去。

手里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书，被我揉成了一团，死死攥在手心，指甲嵌进了肉里，渗出了血。

疼吗？

不疼。

比起心里那个大洞，这点疼算什么。

“林若，”我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句，“祝你……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