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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人太熟了就是不好,宣昀轻而易举的看穿了我: 「你避而不答,是因为心里有了答案;你没把答案告诉我,是因为你选那个人不是我。」
她拉着我坐下,像小时候无数个夜晚那样谈心: 「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你欠了我救命一恩,你觉得你总要为我做些什么,你总怕亏欠我,总是没有办法拒绝我的要求。可是江纸,你是我的朋友,而不是我的工具。」
我当然知道,但是宣昀对我来说早已经不是恩人这么简单:「正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没有办法弃你于不顾。」
宣昀摇头,接着反问我:「作为朋友,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如果你选择自己的幸福就算是对我的抛弃,那也太没道理了。难道我活着影响你幸福了吗?」
我低头碎碎念:「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是你求我跟他生一个,还说就当为了你……」
我发顶一沉,宣昀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我的头: 「臭老头让你给他的私生子生个孩子,那是因为他傻缺,我又不傻缺。那是我知道,如果不是臭老头的这个提议,如果不是我求你,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近裴隽一步。你会一辈子待在里,为我做一个招牌。
她握紧了我的手,眼里是坚定和祝福:「我最后一次要求你,只要你做到这一点,就当还清了我所有的恩情。我要求你,跟随自己的心意。」
我迷茫了,下意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抬起头,眼里满是愚蠢的光芒:「那孩子怎么办?我……」
宣昀点了点我的额头:「你傻啊!这天底下又不止他裴隽一个人是天家血脉。」
我脑子没跟上,这几天总为了勾搭裴隽犯难,我现在满脑子只有勾搭:「你不会是想勾搭一个皇室宗亲,自己怀一个吧?
宣昀撇了我一眼,满脸写着不可救药:「我最近给臭老头找了好多好多美人儿,其中一个会唱曲儿的他最喜欢。听说他最近正偷偷学戏,准备博美人一笑呢。」
原来如此,原来皇室血脉的延续不止可以靠皇上和贵妃,还可以靠太上皇和太妃。妙啊!
只不过我突然间想起那天在畅音阁时听到太上皇的「天籁」,觉得这个美人笑不笑的出来,那倒也难说的很。
宣昀算盘打的叮当响:「臭老头才四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让他生个弟弟给我当儿子怎么了?」
不是等等,我有点乱,你们这什么辈分?
10
半个月以后宫人传来消息,宣昀献给太上皇的那个美人怀孕了。与此同时,皇帝陛下昭告天下,贵妃有孕。
当夜我乔装打扮,偷偷潜入了将军府。那时候裴隽刚刚听说贵妃有孕的消息,郁闷的一直给自己灌酒。
看见是我,一整个手足无措,像一个闯了祸的孩子: 「江纸,对不起,我以为……我不知道那样也会……」
我现在心里没的那些小九九,看他简直可爱极了,有意逗他: 「那样当然不会,裴隽,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裴隽一愣,捏爆了手里的酒杯,嘴里不自觉的念叨:「也对,你和陛下是夫妻,当然……」
我再次打断施法:「又猜错了,这个孩子也不是陛下的。」
「什么!」裴隽瞪大了眼睛,仿佛第一天认识我,随后再次破防:「对,我又没有名分,有什么资格要求你?你既然有我,当然也可能有别人。我不肯,你自然要找肯的人。」
原来我在他心里已经是这种形象了吗?我不慌不忙,又爆一个:「这个孩子是太上皇的。」
裴隽大受震撼,后退了两步,终于回过味儿来了,低声呢喃:「不可能,江纸,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上前,向他选择性地坦白:「我然不是这样的人,因为孩子也不是我的。这个孩子属于皇上和贵妃,等他降生的那天,宫里那位贵妃就会难产而亡……」
等到贵妃「难产而亡」,宣昀就会上演一场深情大戏,把贵妃追封为皇后,守着她的排位,一辈子不再纳新人,把贵妃的孩子抚养成人。
我曾经问过宣昀,如果这一胎是女儿怎么办?
她说:「没关系,我不也是女人吗?况且我的命那么长,还能活好久好久。如果真是个女儿,我会倾尽所有、用我这一辈子替她扫清障碍,让她做名正言顺的女帝,绝不再让世界上有第二个宣昀。」
我向裴隽解释了我和皇上的关系,但仍然没有告诉他宣昀是女人,倒不是信不过他,只是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至于皇上为什么要借腹生子,我给裴隽的理由是: 「皇上不行,非常不行!」
裴隽这回的声音里带了些小心翼翼:「那以后呢?贵妃薨逝一后,你会去哪里?」
我咳了两声,清清嗓子,做出努力回想的姿态:「我好像记得,有一个人邀请我私奔来着,要不然答应他吧?这个人是谁来着?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然而对面的人没有我想象的欣喜若狂,反而现在还在后怕一样,抱住了我,一遍一遍要我保证:「江纸,最后一次,我再信你最后一次。你不能骗我。你答应我,不能骗我……如果你能骗我一辈子的话,就算骗我也是好的。」
九个月一后,「贵妃生产,力竭而亡」。我和宣昀也算一语成谶,真的是个女孩儿。
宣昀很喜欢她,给她取名叫煦阳。整天抱着煦阳,笑的合不拢嘴: 「小家伙,你就安心睡着吧,且看母皇替你跟这个世界斗智斗勇!」
「孝正文淑昭德和惠端安穆毅章皇后」的丧仪完毕一后,我终于能功成身退,带着宣昀给的十几箱金银珠宝离开京城。
这些本来是「孝正文淑昭德和惠端安穆毅章皇后」的陪葬品,但我又没死,陪个屁葬啊。
别问这个谥号为什么那么老长,宣昀说了,人这辈子就死那么一回,她必须给我办的风风光光的!
我和裴隽一起,定居在了边疆。这里并没有人认识我,所以我问裴隽:贵妃已经死了,那我是谁呢?
裴隽从背后抱着我,下巴磕在我肩膀上,一件一件和我细数:「你是当今皇上的义妹,叫江纸,年方二十,属兔,明天刚好要过生辰,想收到的礼物是金子、银票和一束花;最喜欢吃的是栗子糕,最喜欢的人,是裴隽。」
好吧,回答完全正确。
【宣昀番外】
「孝正文淑昭德和惠端安穆毅章皇后」去世后的第五年,皇上找到了一个替身,把人接进宫里,依旧封了贵妃。
但是宫里伺候过贵妃的老人都都表示费解,从前的贵妃娇小玲珑,这个贵妃身高八尺;从前的贵妃声音婉转,这个贵妃嗓音浑厚;从前的贵妃身体娇弱,这个贵妃能一个打八个!
这个替身到底哪里像啊?于是他们一致得出了结论:皇上大概是当年哭的太伤心,以至于哭出了眼疾。
没错,朕就是那个有眼疾的皇帝。不过如果你叫朕一声女皇,朕会更开心。
是的,朕是女人,是皇帝,但却不是女皇帝。到死也没能以女皇著称,是朕的一大遗憾。
不过值得欣慰的是,给联送终的是女皇。而且是朕一手培养出来的女皇。(鼓掌!)
朕的身世比较离奇,母妃进宫前就怀了,不是父皇的。她为了不生下我,整天捧着个肚子到处碰瓷。
这种不要命的做法反而震慑了那群虎视眈眈的妃子,她们觉得我母妃一定有后招,谁都不肯先出手,生怕把这个锅背了。
后来月份大了,母妃就舍不得了。她想实在不行就生下以后把我送出宫去,然后告诉父皇,她给陛下生了个皇子,但是小皇子不幸夭折了。
对,必须告诉他生了个皇子。这样就算皇子一生下来就死,她也是皇长子的生母。
母妃那个时候还年轻,低估了母爱这回事。我一生下来,她见到我就舍不得送走了。
她觉得反正是个女儿,又抢不了他们老宣家什么,留下就留下吧。可是她只顾着看我,忘了嘱咐产婆改口。
当产婆大声高喊是个皇子时,母妃这才如梦初醒。
人一旦放低了底线,那底线只会越来越低。她又想了,就算占了皇长子的名分也没什么。
大不了以后让这孩子低头装鹌鹑,不抢皇位不就行了?等什么时候有了封地,她还能和我一起去封底上当王太后。公主她娘可没这个待遇!
毕竟后宫那么多女人,以后总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孩子吧?
诶,对喽,父皇还真就我一个孩子!父皇后宫那些妃子当年没害我,那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接下来父皇的孩子那真是来一个走一个,来一个走一个,那脚就没沾过地。春去秋来,就只有我屹立在原地。
你要说我倒霉吧?我什么荣华富贵都享了。但是你要说我享福吧,我又真是倒了血霉!
直到我成了太子,母妃才真的慌了。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要是个公主装皇子也许还有一条活路,我一个私生子搁这儿装上太子了,那不等死吗?摆在我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装,要么死。
母妃开始严格要求我的一言一行,声音要粗,胸要平;不能太白,也不能离男人太近。
经过长时间的锻炼,我觉得我已经装的很成功了。但母妃还是不满意,我问她哪里还可以改进?
她沉默了半晌: 「这个真改不了,你没爹味儿。」
为了培养自己的「爹味儿」,我准备养个小活物,体验一下当爹的快乐。
就这样,我从街上捡来了江纸。那时候还没人知道她是江家的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那时候她还叫陶芷,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才是最适合她的。她像一颗桃子,粉粉嫩嫩的,很满足我对女孩子的想象空间。
母妃不让我穿女装我就给她穿,母妃不让我戴首饰,我就给她戴。
她是我所有期望而不可得那些美好的投射,我把她当成心底的另一个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但是这家伙是真的难养,恨不得屋檐上掉下滴雨水都能砸得她一个趔趄。我这才发现当爹原来这么不容易。和江纸比起来,看来我这些年还是太让臭老头省心了。
我好不容易才把病歪歪的江纸养成一个活泼明艳的大姑娘,江府就来捡漏了。天杀的人贩子,他们非说我女儿是他女儿!结果还真是他女儿?!不开心了,哼!
不过没多久我就庆幸她回到了江家,因为臭老头病了,他的那些兄弟一个个都很不安分。
我要是个货真价实的太子,那我肯定有底气。可问题我不是啊?
我身上天然就埋了两条引线,无论被那些人抓住哪一条,都够他们把我扒皮抽筋的。
江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跳出来说要保护我,我跟她说:「那你去拿下裴隽吧。」
其实是我注意到,她看裴隽的眼神都放光。江纸没什么内涵,非常看脸,还那么好骗。不得不承认,我有一半责任。
虽然年龄对不上,但我是真心拿她当女儿养的,就是一不小心养的废了点儿。
不过还好,裴隽不论是这张脸还是这个人都勉勉强强过得去,还算配得上江纸。
如果她真的能成功拿下裴隽,以后就有人保护她。就算不成功,也给她找点事做,别离我那么近,就不容易被牵连。
那个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我没想过臭老头的命那么硬,竟然扛过来了。更没想过臭老头这么不要脸,直接就把这个烂摊子扔给我,当起了太上皇。
被下药的事确实是我始料未及,我甚至想过他们直接给我下毒,都没想过他们会那么离谱。
为了守住我的秘密,江纸进宫给我当了贵妃。
一方面是因为那些艳闻已经传遍街头巷尾,为了保护江纸的名声。另一方面,我也确实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江纸跟我说,幸好她还没有那么喜欢裴隽。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意识到她在撒谎,或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
三年里,我慢慢坐稳了这个位置。父皇却突然在这时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对劲,我并不害怕,只是庆幸,还好是被他发现了。
不是我说,哪怕随便换一个人威胁都比他更大。
我母妃作为父皇后宫里为数不多的幸存者,手段那真是一等一的了得。成功让父皇相信了她当年是被人有意调换了孩子,而不是给父皇戴了绿帽子。
臭老头心软,就算知道我不是他亲生的也不舍得动我,只是没事儿爱动他那歪脑筋。
他找到了江纸,让江纸去给他的私生子生个孩子。
等等,什么?臭老头儿竟然有私生子!
站在一个皇帝的视角上,让自己的贵妃去给自己的将军生孩子,那真是铲子轮冒烟儿了九族都埋不完。
但是站在我的视角上,一个是我亲手养大的「女儿」,一个是我亲自挑选的「女婿」。这臭老头还挺有眼光,终于干了件人事儿!
我骗江纸说我需要一个孩子,一个她和裴隽的孩子。
后来一切不出我所料,女儿还是被女婿拐跑了。我给她的嫁妆是足够的钱财和一枚令牌。
如果将来裴隽对她不好,或者干脆是她自己变心了,我希望她随时可以有抽身离去的勇气。
她是我悉心教养的女儿,是我患难与共的姐妹,是我托付性命的战友,是我生死相交的朋友,更是这世上另一个我。
我只是希望她不要陪着我一辈子埋在这深宫里,希望她有一个自己喜欢、也足够爱她的人共度余生。并不是一定要她依附于某个男人。
江纸被裴隽拐走后的第五年,我找了个还算喜欢的男宠,封成贵妃,为了维持深情的形象,美其名曰是皇后的替身。
男宠的样貌和性情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好拿捏,容易控制。就算知道我的秘密也不能对我造成半分威胁。
毕竟我的追求是心中无男人,而不是身边无男人。我没有母妃那么拎不清,吸取了她的教训,男宠进宫前必须服用绝育的药物。
因为孩子会助长这些人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更重要的是,我不允许任何人抢夺属于煦阳的位置。
煦阳是「皇帝和贵妃」的女儿,也将会是我唯一的孩子,毋庸置疑的继承人。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刚出生的样子,她小小的,软软的,很可爱。
如果说江纸是我精神的寄托,那煦阳就是我生命的延续。
这世间总用太阳比喻男子,月亮比喻女子。为了我的煦阳, 我要更加努力。让女子也能成为一颗太阳,不必承接谁的光芒,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华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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