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秀,今年48岁,跟老公老陈结婚25年。从新婚那天起,我就没上过一天班,老陈说他养我,不让我受半点风吹雨打。老陈在一家机械厂上班,每天骑着那辆半旧的摩托车早出晚归,回来手里总攥着一把零钱,皱巴巴的,他随手就塞我兜里,说:“拿去买菜,不够再跟我说。”25年了,家里的日子过得不富裕,但也从没缺过钱。我不问他一个月挣多少,他也从不跟我细说,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变化是从半年前开始的。老陈下班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油烟味变成了消毒水味。问他咋回事,他就说厂里忙,偶尔去门卫室帮忙值夜班。
更奇怪的是,他往我兜里塞的钱,从零钱变成了整钞,有时候是五百,有时候是一千。我问他是不是涨工资了,他含糊其辞:“厂里效益好,发了点奖金。”
那天我去菜市场,碰见老陈厂里的老王头。老王头叹着气说:“秀啊,你家老陈真是个好人,厂子半年前就倒闭了,他愣是没跟你说吧?”
我脑袋“嗡”的一声,攥着菜篮子的手直抖。厂子倒闭了?那他天天早出晚归,是去干啥了?那些钱又是哪来的?
我没敢声张,偷偷跟着老陈。发现他根本没去什么门卫室,而是拐进了小区对面的医院。他换上一身清洁工的衣服,拿着拖把,佝偻着腰,在走廊里一趟趟地拖地。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25年了,他从来没让我受过一点苦,自己却偷偷打两份工,把苦和累都咽进肚子里。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桌子老陈爱吃的菜,炖了他最爱的排骨汤。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我把酒杯递到他手里。
“老陈,厂子倒闭的事,我知道了。”
老陈的手猛地一抖,酒杯里的酒洒了出来。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秀,我……我怕你担心,就没敢说。”
“那你天天去医院拖地,也是为了挣钱养家?”我的声音哽咽着。
老陈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我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让你跟着我喝西北风。医院的清洁工活不累,就是熬时间,工资也还行。”
我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那你为啥不告诉我?咱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
老陈叹了口气,握住我的手:“秀,你跟着我25年,没享过一天福。年轻的时候我穷,你没嫌弃我;现在我失业了,更不能让你跟着操心。我就是想多挣点钱,让你和孩子过得好一点。”
我看着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手上厚厚的老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25年,我只知道他养我,却不知道他为了这个家,默默扛下了多少压力。
第二天一早,我把家里的围裙系上,跟老陈说:“从今天起,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干活。你拖地,我擦窗户,咱俩一起挣钱养家。”
老陈愣了愣,眼眶又红了。他想拒绝,我却笑着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以前你养我,现在咱俩一起养这个家。”
后来,我们一起在医院干了半年。老陈凭着在机械厂的手艺,找到了一份维修的工作,工资比以前还高。
日子慢慢好起来了,我还是不知道老陈每个月具体挣多少,但我再也不问了。
因为我知道,他对这个家的爱,从来都不是用数字来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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