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邓小平的弟弟与世长辞，享年106岁，临终前希望承袭兄长的海葬遗愿

01

“不留骨灰。”

2017年10月15日，深圳的秋风里带着一丝凉意，一位106岁的老人在医院里走完了他这漫长到一个多世纪的人生旅程。

临终前，老爷子脑子清醒得很，把家里人叫到床前，立下了这最后一条“硬规矩”，除了不留骨灰，还不许设灵堂，不接受花圈，一切都要从简。

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这不仅仅是省事，这分明是在向谁致敬啊，要知道，普通老百姓讲究个入土为安，这老爷子倒是走得潇洒，非要把自己撒进大海里。

说起这位老人，走在大街上你可能觉得就是个普通的老寿星，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一小时书法，看一小时报纸，活得那是相当规律。

当他的讣告发出来，整个湖北乃至全中国都震惊了，这老爷子叫邓垦，名字听着是不是有点耳熟？

没错，他有个亲哥哥，名字响彻寰宇，叫邓小平。

这下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那个要把骨灰撒进大海的遗嘱，根本不是什么赶时髦，而是一场跨越了20年的兄弟约定。

1997年那位伟人离开的时候，也是这样，干干净净，回归大海，但这兄弟俩的故事，可不只是最后这点“默契”。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得把日历往回翻，翻到兵荒马乱的1931年，那时候的上海滩，那是龙蛇混杂，而在那年的报纸缝里，藏着这对兄弟命运的转折点。

02

1931年5月，上海《时事新报》的角落里，登了这么一条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邓希贤兄鉴：弟已来沪，希见报速至…一晤。”

短短几行字，在当时那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发这启事的小伙子叫邓先修，也就是后来的邓垦，那年他才20岁，愣头青一个，家里老爹让他来上海找哥哥，可大上海茫茫人海，上哪找去？

这小伙子也是个狠人，脑子一热，花了两块大洋就去报馆登了报，他哪知道，这时候他那个叫“邓希贤”的哥哥，已经是国民党特务名单上的头号通缉犯之一了。

这操作，说白了就是在老虎嘴边拔毛，要是被特务看见了，顺藤摸瓜找过来，那哥俩就是“一锅端”的下场。

但你别说，这运气也是绝了，哥哥邓小平还真就看到了这报纸。

当时邓小平一看这启事，冷汗估计都下来了，心里肯定在想这傻弟弟，这是嫌命长啊。

没过几天，正在寓所里傻等的邓先修，突然看见门开了，进来一个人，精干、严肃，那一瞬间，兄弟俩的眼神撞在了一起。

九年没见了啊。

但哥哥开口的第一句话，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就是命令他马上搬家，立刻搬走，这里不能住了。

那气氛，紧张得连空气都凝固了，哥哥告诉他，这地方已经被特务盯上了，那条寻人启事简直就是在给敌人报信。

这哪里是久别重逢的喜悦，简直就是生死时速的逃亡，就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弟弟第一次感受到了哥哥干的是什么样的大事，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也就是在那一刻，邓先修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他后来改名叫了邓垦，也让他跟着哥哥，一头扎进了这滚滚的历史洪流里，这一跟，就是一辈子。

03

你以为这兄弟俩从此就成了“神雕侠侣”，并肩作战了？错，大错特错，这一别，又是漫长的分离。

那个年代的革命者，哪有什么儿女情长，兄弟情深都得往后哨，哥哥成了统领千军万马的指挥官，弟弟成了在东北黑土地上搞建设的地方官。

最让人感慨的是建国后，按理说，哥哥在北京当了大官，弟弟怎么着也能沾点光，经常聚聚吧？现实是，两人见面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1980年7月，这大概是兄弟俩为数不多的一次温情时刻。

那时候邓小平去广西视察，回北京的路上路过武汉，当时邓垦正在武汉当市委书记，听说哥哥来了，那是激动得不行，赶紧安排在东湖宾馆住下。

就在那个宾馆里，发生了那个著名的“芋头事件”。

邓小平也没带什么贵重礼物，就从广西带了几个大芋头，往桌上一放，那就是兄弟间的见面礼了，然后，这位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溜达着去了弟弟的家里。

进门一看，转了一圈，那时候的干部住房条件也就那样，虽然比普通老百姓强点，但也绝对谈不上豪华。

邓小平看了半天，最后就蹦出来一句话，说你这个房子还可以嘛。

就这一句，没有什么弟弟你受苦了，也没有什么以后有什么困难找哥，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品出了味儿。

这是哥哥对弟弟的认可，也是一种那是那个年代特有的克制，在邓小平眼里，不管是亲弟弟还是普通干部，标准都是一样的，不搞特殊，不拉关系。

邓垦心里也明镜似的，他太了解这个哥哥了，这么多年，他在湖北兢兢业业，从副市长干到副省长，从来没打过哥哥的旗号办过一件事，甚至连那几个芋头，后来都成了邓垦家里最珍贵的回忆。

这兄弟俩，硬是用最平淡的方式，演绎了最深沉的情分。

04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到了1997年，那个春天，北京传来了一个让全世界都震动的消息。

93岁的邓小平，走了。

那一刻，远在武汉的邓垦，感觉天都塌了一半，虽然早就知道哥哥身体不行了，但真到了这一天，那种血脉相连的痛，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

更让他震撼的是哥哥的遗嘱，捐献角膜，解剖遗体，不留骨灰，撒入大海。

这是一个彻底唯物主义者的最后宣言，哥哥把一辈子都给了国家，最后连一点灰烬都不留给这片土地，生怕占了一寸地，浪费了一分钱。

邓垦坐在家里，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在想什么？也许是想起了1931年上海那个惊心动魄的下午，也许是想起了1980年武汉桌上那几个带着泥土气息的芋头。

2004年，邓小平诞辰100周年，90多岁的邓垦回了一趟老家广安，那是他时隔几十年后，第一次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

看着修缮一新的故居，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这位老人突然就绷不住了，他颤颤巍巍地写下了两个字：怀念。

然后对着老宅，喃喃自语，说小平一生献身革命，没有回家啊。

这句话，听得周围的人眼圈都红了，是啊，哥哥是为了大家舍了小家，而弟弟，是用一生的守望，在替哥哥尽这份未尽的孝道。

那天，邓垦在老宅里坐了很久，仿佛在和那个离去的灵魂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根，既然活着的时候聚少离多，那走了以后，一定要去同一个地方团聚。

05

2017年，邓垦已经106岁了，躺在深圳的病床上，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

那个埋藏了多年的念头，终于变成了最后的嘱托，他对子女们说得很坚决，那口气，像极了当年那个在上海滩敢登报寻兄的愣头青。

他告诉孩子们，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不要灵堂，不要花圈，把他烧了，撒海里去。

子女们听得泪流满面，但他们懂，父亲这是要去陪大伯了，大海多大啊，无论是在哪个海域，水都是相通的。

当骨灰撒入大海的那一刻，兄弟俩就真的重逢了，没有身份的差别，没有工作的繁忙，也没有生死的界限。

10月30日，深圳的海面上，波涛微微起伏，邓垦的家人捧着他的骨灰，轻轻地撒向了碧波万顷，没有哀乐，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那段跨越世纪的兄弟情。

你看这兄弟俩，一个改变了中国的命运，让十亿人吃饱了饭，最后把自己归还给了大自然；一个默默耕耘了一辈子，守着清贫和本分，最后用同样的方式追随而去。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人，他们活得纯粹，走得也干脆。

在大海深处，或许此刻正有两个熟悉的灵魂，在用家乡话聊着天，也许哥哥会问现在的中国怎么样了，弟弟会笑着回答，哥，你当初画的那个圈，现在已经是世界奇迹了。

海风吹过，浪花卷起千堆雪，这，就是历史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