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隋末的烟尘里,李氏父子在太原起兵,一路杀向长安。那时候的李世民,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弯弓能射大雕,挥剑能斩敌酋。他跟着父亲李渊,领着秦叔宝、尉迟敬德这帮猛将,平定刘武周,击败王世充,生擒窦建德,硬生生打下了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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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军功,他是大唐开国第一人;论谋略,他不输任何谋士。可偏偏,他不是嫡长子。太子之位,稳稳当当落在了大哥李建成头上。
关于李建成,也不是全然庸碌无为。唐代官方史书如《旧唐书》《新唐书》对他的记载存在矛盾,既有“庸劣”的表述,也保留了他的功绩——他坐镇长安,替李渊打理朝政,安抚后方,把后勤搞得井井有条,还曾平定刘黑闼残部。没有李建成在后方稳住局面,李世民哪能在前线安心打仗?可皇家的权力游戏,从来容不得“兄弟情深”。
随着李世民的军功越来越盛,秦王府的势力越来越大,李建成的危机感也越来越强。他联合四弟李元吉,开始处处打压李世民——克扣秦王府的粮草,罢免李世民的亲信,甚至在酒里下毒,差点要了李世民的命。
李渊呢?这位老皇帝,一边享受着儿子们打下来的江山,一边在两个儿子之间和稀泥。他既想保住李建成的太子之位,又想安抚李世民的情绪,结果却是越抹越黑,兄弟俩的矛盾,一步步走向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02
李世民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他不是不想当皇帝,凭什么自己浴血奋战打下的江山,要拱手让给别人?可他也犹豫,那是他的亲哥哥,是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看着秦王府里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的野心和愧疚,像两只猛兽,不停地撕扯着他。
武德九年六月初四,长安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李世民带着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人,埋伏在了玄武门。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他就是大唐的新主人;赌输了,他和秦王府的所有人,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当李建成和李元吉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进玄武门的时候,李世民知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策马冲出,大喊一声:“大哥!”李建成回头,还没来得及反应,李世民的箭已经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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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箭,穿透了李建成的喉咙。李建成从马上摔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李世民,嘴里嗬嗬地吐着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元吉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尉迟敬德一箭射落马下,当场毙命。
看着两个兄弟的尸体,李世民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赢了,可他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他想起小时候,兄弟三人一起在院子里练武,一起在树下读书,李建成还把自己的弓送给过他。可现在,那些温馨的画面,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李渊得知消息后,瘫坐在龙椅上,老泪纵横。他看着李世民,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心里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没过多久,李渊就宣布退位,把皇位传给了李世民。
贞观元年,李世民登基,改元贞观。坐在太极殿的龙椅上,他本该意气风发,可他却夜夜做噩梦。梦里,李建成和李元吉浑身是血,向他索命。他常常从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龙袍。
这份愧疚,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他害怕,害怕后世的史书,会把他写成一个弑兄篡位的暴君。他害怕,害怕天下人会戳他的脊梁骨。
03
于是,李世民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洗白”之路。他开创了皇帝干预修史的先河,最初他向褚遂良等史官请求查阅《起居注》,被以“史官执笔,君举必书,不应观史”拒绝;后转而命房玄龄等人删改国史。他看着里面关于玄武门之变的记载,皱紧了眉头。他觉得不够“客观”,不够“公正”。
在他的授意下,史书里的李建成,变成了一个嫉贤妒能、心胸狭隘的小人;李元吉,变成了一个残暴不仁、助纣为虐的帮凶。而他李世民,则变成了一个顺应天命、为民除害的救世主。他把自己的弑兄之举,写成了“自卫反击”,写成了“为了大唐的安定”。
做完这一切,他还觉得不够。他需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是个明君,是个比李建成更合格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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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用魏征,这个曾经的太子洗马,这个曾经劝李建成早点除掉他的人。他让魏征大胆进谏,哪怕魏征的话,说得再难听,他也忍着。有一次,魏征在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气得回到后宫,摔了杯子,大喊:“朕一定要杀了这个乡巴佬!”可冷静下来之后,他又觉得,魏征说得对。
他知道,魏征就是他的“护身符”。有魏征在,天下人就会说,李世民是个虚心纳谏的明君。有魏征在,就能掩盖他玄武门之变的污点。
他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他任用贤能,整顿吏治;他派李靖北击突厥,活捉颉利可汗,洗刷了渭水之盟的耻辱。他把大唐治理得井井有条,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开创了贞观之治的盛世。
百姓们称颂他的功绩,史官们赞扬他的英明,可李世民的心里,那份愧疚,却从来没有消失过。
贞观元年,李世民便追封李建成为息王,谥号“隐”,以亲王之礼改葬。贞观十七年,李世民命人绘制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图。看着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他想起了李建成。他叹了口气,下诏将李建成改葬于隐陵,恢复其太子名号。下葬那天,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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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在那一刻,他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最真实的自己。他不是什么千古明君,也不是什么冷血的弑兄者,他只是一个在野心与愧疚之间,挣扎了一辈子的普通人。
他用一生的努力,证明了自己是个合格的皇帝。他开创的贞观之治,光耀千古。可那份藏在明君光环下的愧疚,终究是他心底的一道疤,一道永远也愈合不了的疤。
直到临死前,他还在念叨着李建成的名字。或许,他是想在地下,向他的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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