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妻子离开我,我撒谎说找了个有钱的。
没想到妻子相信了,离婚后直接转业了。
可在我死后第六年,
前妻给我发来了她我好兄弟的新婚请柬。
京市知名企业家,退役警花林楚楚,
与现役刑侦大队队长周毅结亲消息,
已经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了。
1.
今天就是举行婚礼的日子,现场却突然闯进来一个老头。
老人穿着一身不太干净的衣服,在一众军容整洁和光鲜华丽的宾客当中显得尤其扎眼。
“这哪来的叫花子?快赶出去!”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很快,从会场外跑来两个安保,拎起老头就要把他扔出去。
我想冲上去,想替他挡开那些粗鲁的手,可我的身体只能一次次穿过他们。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年迈的爷爷被人像拖垃圾一样拖拽。
我只是一个滞留在人间的魂魄而已。
随着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林楚楚从台上走了下来。
两个保安连忙松开手,爷爷就这么摔倒在地上。
我伸手去扶,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手穿过爷爷的身体。
我抬起头,林楚楚已经走到了我面前。
“我不走,我不能走。”
“我有请柬,阿诚的请柬。”
爷爷坐在地上,手里捏着那张婚礼请柬。
“住手。”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保安推倒在地的爷爷,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恨意。
六年前我失联后,组织为保护家人,并未告知爷爷实情,只说我出任务要一年回来。
可爷爷等了三年也没有我的消息,终日郁郁寡欢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林小姐,这老疯子……”保安谄媚地解释。
“让他留下。”
林楚楚打断了保安的话,目光却死死地钉在爷爷身上,仿佛要透过他看到我一样。
她弯下腰,捡起那张请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老爷子,您看清楚,今天结婚的是我林楚楚和周毅,不是你的好孙子顾诚。”
“六年前他为了攀附权贵,抛弃了我,也抛弃了你们。”
“现在他正抱着富家千金逍遥快活呢,怎么会出现在这?”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刀,一刀刀剜在我的心上。
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还在固执地念叨:
“不是的……阿诚不是那样的人,他让我来的……”
林楚楚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将那张请柬缓缓撕成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纸屑如雪花般从她指间飘落。
“他就是个懦夫,是个垃圾。你还找他做什么?嫌顾家还不够丢人吗?”
爷爷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迷茫的眼神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羞耻占据。
他张着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我疯狂地想推开林楚楚,可一切都是徒劳。
突然,爷爷伸手指着林楚楚的身后,眼睛里迸发出一丝光亮,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阿诚...我看到阿诚了...”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2
林楚楚没有让人把爷爷赶出去,反而让保安搬来一张椅子,就放在离主桌不远不近的地方。
这个位置很微妙,既能让所有宾客都看见他,又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羞辱。
她拿起话筒,对着全场宾客微笑道:
“抱歉,各位,出了点小插曲。”
“这位是我前夫顾诚的爷爷,他老人家可能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走错了地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爷爷局促不安的脸,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
“不过既然来了,就是客。我们林家和周家可做不出把长辈赶出门的事。”
宾客们立刻交头接耳,看向爷爷的眼神充满了探究和鄙夷。
“原来是那个顾诚的爷爷啊,就是那个为了钱抛弃林总的凤凰男?”
“可不是嘛,听说当年林家对他那么好,结果他转头就攀上了京圈的千金,把人家林总甩了。”
“啧啧,一家子都是这种货色,老的也来搅局,真是不要脸。”
人出名之后是没什么秘密的,她的个人情况被扒的干净。
六年前和我的婚姻状况外界多少有些耳闻。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爷爷耳朵里。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一双手紧张地搓着满是褶皱的裤子,瘦弱的身体微微发抖。
林楚楚像是没听见一样,她一步步走到爷爷面前,弯下腰。
“老爷子,你别听他们瞎说。顾诚不是抛弃我,他是去追求更好的生活了。”
“是我没本事,留不住他。”
“你看,现在我有能力了,这场婚礼就花了上千万呢。顾诚当年,连个像样的戒指都买不起。”
她每说一句,爷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站在他们身边,灵魂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透。
我死死盯着林楚楚,这个我曾用生命去爱的女人,此刻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凌迟着我最亲的家人。
我能理解她的恨,当年的不告而别,伪装出轨,对她的伤害有多深,我比谁都清楚。
可我没想到,她的恨会报复在一个年迈失智的老人身上。
周毅终于忍不住,快步从台上走了下来,拉住林楚楚的手臂,低声道:
“楚楚,够了,别再说了。”
林楚楚甩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你心疼了?周毅,你别忘了,你也是被他抛弃的兄弟!”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爷爷,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怨毒:
“老爷子,你不是要找你孙子吗?我告诉你他在哪!”
“他现在正搂着别的女人,住着豪宅,开着跑车!”
“他早就不是你那个穷酸的孙子了!他是个懦夫,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能抛弃的叛徒!”
“不是的...不是的...”爷爷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他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想为我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是!”林楚楚步步紧逼,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要了!连你病重他都不回来看一眼!这种人,你还找他干什么?!”
我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六年前,我出发执行任务前,最后一个见的人是周毅。
我把家里所有的积蓄和一张写满嘱托的纸条交给他。
“周毅,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我爷爷。”
“还有楚楚...你告诉她,我跟她离婚,是因为我爱上了别人。”
“让她恨我,越恨越好。只有这样,她才能忘了我,重新开始。”
我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告诉她真相。让她恨我,才能活下去。”
周毅当时红着眼眶,一拳打在我胸口,骂我混蛋。
我睁开眼,看向站在一旁拳头紧握,满脸愧疚与痛苦的周毅。
林楚楚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爷爷脆弱不堪的心上。
“懦夫...叛徒...”爷爷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词,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突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捂着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从椅子上直直地摔了下去。
3
“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上。
全场哗然。
周毅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林楚楚,几乎是扑到了爷爷身边。
“快叫救护车!快!”他一边对着周围嘶吼,一边熟练地解开爷爷的衣领,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他每按一下,我的灵魂就跟着颤抖一下。
我飘过去想要触碰爷爷冰冷灰败的脸,可我的手再一次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我什么也做不了。
林楚楚站在原地,那张精致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慌乱,但那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更深更冷的怨恨所覆盖。
她看着手忙脚乱的周毅和人事不省的爷爷,嘴角竟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诚,为了毁了我的婚礼,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耳朵里。
我猛地回头,她竟然觉得这是我安排的一出闹剧。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场奢华婚礼的最后一点体面。
宾客们被迅速地请离现场,刚刚还喜气洋洋的宴会厅,转眼间只剩下一片狼藉和几个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
爷爷被抬上了担架,周毅连身上的新郎礼服都来不及换,就跟着跳上了救护车。
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灵魂穿过车门,守在担架旁边。
车厢里,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滴滴”声,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对我进行审判。
周毅紧紧抓着担架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爷爷毫无血色的脸,嘴唇抿成一条绝望的直线。
我看着我最好的兄弟,穿着本该和我前妻结婚的礼服,却在我爷爷的救护车上如此焦灼。
而我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无能为力。
无尽的悲凉和虚无感,几乎要将我这个没有实体的灵魂彻底撕碎。
到了医院,抢救室的红灯亮起,像一只择人而噬的血色眼睛。
周毅颓然地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那身昂贵的定制礼服,此刻因为汗水和奔波变得皱巴巴的,看上去无比狼狈。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林楚楚来了。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洁白的婚纱,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是冰霜般的冷静。
她甚至没有看一眼亮着红灯的抢救室,径直走到周毅面前。
“周毅,”她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还要为他们家演到什么时候?”
周毅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痛苦:“楚楚,那是一条人命。”
“人命?”林楚楚冷笑一声,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诚的家人,也配谈人命?我看这不过是他为了报复我,策划的又一出苦肉计罢了!”
“他是不是觉得,只要他爷爷死在这,我林楚楚这辈子就都得背着骂名,永不安宁?”
“他人都不知道死哪去了,还想着算计我!”
“周毅,你告诉我,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死心塌地地帮着他演戏?!”
4
周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演戏?楚楚,在你眼里,我对爷爷的好,都是在演戏?”
“不然呢?”林楚楚的语气愈发尖刻,
“周毅,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
“而他顾诚,不过是个见利忘义、抛弃妻儿的懦夫!”
“你为了一个懦夫的家人做到这个地步,不是演戏是什么?”
“还是说,你对我好,也是因为顾诚的安排?”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六年前他走的时候,一定跟你交代了什么吧?”
“让你照顾我?好让他自己心安理得地去攀附权贵?”
“周毅,你醒醒吧!你不欠他的!我们谁都不欠他的!”
林楚楚每说一句,周毅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他身体里炸开。
我飘在他俩中间,听着林楚楚用最恶毒的语言猜测着我当年的安排,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绞痛。
楚楚,不是那样的。
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你闭嘴!”
周毅终于爆发了,他的眼睛红得吓人,一声怒吼震彻了整个医院走廊。
林楚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
但随即又挺直了脊梁,冷冷地对视着他。
“我说的有错吗?他顾诚敢做不敢当,现在连他爷爷的死活都要拿来算计我!”
“他算计不了你!”周毅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哭腔,“他没法算计你!”
他猛地揪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弯下腰,像是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折磨。
“他早在六年前就死了!”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寂静的走廊。
她愣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周毅。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毅抬起头,泪水混合着六年来的隐忍与痛苦,在他脸上肆意奔流。
他一步步逼近林楚楚,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住她。
“我说,顾诚死了!”
“六年前,他被组织安排卧底任务,我负责场外接应。”
“他怕你等他,怕你忘不了他,出发前拜托我一定要让你恨他!让你以为他是个贪慕虚荣的混蛋!”
林楚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她伸出手想扶住墙壁,却什么也没抓到。
“你……你还知道什么?”
5.
周毅猛地扯开自己那件昂贵礼服的领口,露出了肩膀上一道狰狞的伤疤。
“这道疤,是当年为了掩护他撤退留下的!”
“而他为了让我们拿到最后的证据,自己一个人冲了回去!”
“他被抓了!因为我们内部出了叛徒!”
“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他被那些没人性的毒贩关在狗笼里折磨了整整三个月!”
“他们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凿穿了他的膝盖骨,把他浑身上下都扎满了针孔!”
“可他一个字都没说!一个字都没说啊!”
周毅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
“不..不可能...你骗我!这是你们合伙骗我的新把戏...”
“把戏?”周毅凄厉地笑了起来,他指着自己,又指着抢救室的门,
“我用我自己的婚礼当把戏?他用他爷爷的命当把戏?林楚楚,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抓着林楚楚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她,仿佛要将她从六年的梦魇中摇醒。
“他最后被肢解了,尸骨无存!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找回来!
“他给你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恨我,这样她才能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三个字从我嘴里说出来,通过周毅的嘶吼,最终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刀,捅进了林楚楚的心脏。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周毅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
林楚楚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空洞地穿过走廊,似乎在看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到。
她的身体贴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就这样狼狈地铺在医院满是灰尘的地砖上,裙摆上甚至还沾着爷爷摔倒时蹭上的泥点。
无声的颤抖从她的身体深处传来,越来越剧烈,
最后,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撕扯出来。
我飘在她面前,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却生不出一丝一毫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悲哀,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楚楚,我从未想过,让你活下去竟会是让你活在这种地狱里。
周毅站在一旁,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想要披在她身上,手伸到一半却又僵在了半空。
他知道,从他说出真相的那一刻起,他和林楚楚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那件西装,再也无法为她遮挡任何风雨。
抢救室的门灯,在这一片死寂中突兀地熄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情况还不稳定,需要立刻转入ICU观察。”
周毅如蒙大赦,连声道谢。
而蜷缩在地上的林楚楚,听到“脱离危险”四个字时,身体的颤抖骤然停滞了一瞬。
随即,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哭,眼眶里一滴泪都没有,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
她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刀尖上,走向了周毅。
“周毅,”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我们的婚约,取消吧。”
周毅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好。”
没有挽留,没有质问。
他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场本就不该开始的婚礼,终于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爷爷很快被护士们从抢救室推了出来,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我看着他苍老的脸上戴着呼吸机,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心如刀割。
林楚楚就站在那扇玻璃窗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忽然转过身看向周毅。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为艰难。
随后在周毅震惊的目光中,她“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ICU的门前。
这一跪不是为了周毅,也不是为了这场荒唐的婚礼。
她跪的是躺在里面的爷爷,跪的是被她用最恶毒言语羞辱过的、我唯一的亲人。
她跪的,是她那被恨意吞噬了六年,早已面目全非的自己。
她跪的,更是那个为了让她活下去,连一块完整尸骨都没能留下的我。
6
爷爷在ICU里待了三天,林楚楚就在门口跪了三天。
医生护士来来往往,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没人劝她。
或许他们都从周毅口中,零零散散地知道了这个故事的一部分。
第四天清晨,爷爷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转入了普通病房。
林楚楚这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周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楚楚,你...”
“送我去见他。”林楚楚打断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求你。”
周毅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她“他”是谁,我们都知道。
车子一路向西,开往了郊区的烈士陵园。
这里松柏常青,肃穆庄严,长眠着这座城市的英雄。
我的灵魂跟随着他们,穿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最终停在了一处最偏僻的角落。
那是一块无字碑。
不,也不能说是无字,上面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只有一个冰冷的代号“长空”。
这是我卧底时的代号,也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痕迹。
林楚楚站在墓碑前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石碑,
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那上面刻着的不是代号,而是烧红的烙铁。
周毅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本来打算寄给你,但最终还是没寄。”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收信人,干干净净。
林楚楚接过信封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用了好几次力,才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同样泛黄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是我模仿了无数次后的陌生笔迹,为了不留下任何可能牵连到她的线索。
可我知道,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刻在我的骨血里。
“楚楚,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会恨我。请你务必,加倍地恨我。
恨我的背叛,恨我的无情,恨我带给你的所有伤害。
只有这样,你才能彻底忘了我,开始新的生活。
找一个爱你的人,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原谅我的自私和懦弱,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
勿念。
再见,再也不见。”
信很短,没有一句爱,没有一句不舍,字字句句都是推开她的决绝。
可我知道,她懂了。
她懂了“再见,再也不见”背后,是怎样撕心裂肺的永别。
她懂了这封信里,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与爱。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撕裂了陵园的寂静。
林楚楚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将那封信死死地按在胸口,仿佛要把它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她趴在我的墓碑上,冰冷的石头瞬间被她的泪水打湿。
“顾诚对不起,对不起...”
“我错了阿诚,我错了...”
她一声声地哭喊着我的名字,用头一下下地撞着墓碑,那沉闷的响声,仿佛是敲在我的灵魂上。
“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啊?!”
“六年了,我恨了你六年!”
“我用最恶毒的话骂你,我羞辱你的爷爷,我怎么能这么对你。我怎么配...”
她的哭声从嘶吼,到哽咽,再到无声的抽泣。
周毅站在不远处,背过身去不忍再看。这个铁打的汉子,肩膀也在微微地颤抖。
林楚楚就在我的墓碑前,待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不吃不喝,只是抱着那块冰冷的石碑,像是在拥抱我最后留下的温度。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墓碑,断断续续地说着话。
说我们第一次见面,说我送她的第一束花,说我们一起养的那只叫“可乐”的猫,说她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说她有多恨我,就有多想我。
那些被恨意掩埋了六年的爱意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直到第二天黎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她的脸上。
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墓碑上那个代号“长空”,眼神里褪去了所有的脆弱和悔恨,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扶着墓碑,慢慢站起身,对着周毅,也像是在对着我说。
“周毅,告诉我,当年出卖他的叛徒是谁?”
7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了:“楚楚,你冷静点,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很冷静。”林楚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道,
“六年前,你们为了保护我,选择让我恨他。现在,轮到我了。”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凝重的周毅,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六年前,我们用谎言和决绝,为她筑起了一道名为“恨”的保护墙。
现在,她要用“复仇”这把利刃,亲手劈开当年的迷雾。
婚礼自然是取消了。
林氏集团以雷霆之势,单方面撕毁了与周家所有的商业合作,并对外宣布,林楚楚与周毅的婚约作废。
消息一出,整个商界都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以为林、周两家反目成仇,等着看一场好戏。
但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林楚楚计划的第一步。
她把我留下的那封信和墓碑的照片,锁进了办公室的保险柜。
从此,那个在墓碑前哭到肝肠寸断的女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氏集团总裁。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公司所有流动资金抽调出来,成立了一个独立的专案小组,成员只有她和周毅。
这个小组的唯一目的,就是复盘六年前我牺牲的那次“长空行动”的所有细节。
周毅利用他的权限,将当年所有能接触到的卷宗,都偷偷带给了林楚楚。
那些被涂黑的机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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