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退休厅长来到沂蒙山区，见到哑老太跪地大哭：救命的娘啊

01
1985年初春的沂蒙山区。一辆黑色轿车艰难地行驶在泥泞的山路上。
车内，刚刚退休的上海市原民政厅厅长庄新民紧握着扶手，眼睛一刻不离窗外熟悉的景色。
"爸，您慢点说，那个大娘到底住在哪个村？"开车的儿子庄健问道。
"马牧池村，就在沂南县城西边。四十四年了...整整四十四年啊..."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山坳，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出现在视野中。庄新民突然直起身子："停！就是这儿！"
他踉跄着下车，连拐杖都忘了拿。
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在院子里喂鸡。庄新民的双腿突然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了。
"娘——！"他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上，"儿子来看您了！"
老妇人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她是个哑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庄新民跪着向前挪动，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军帽："娘，您还记得吗？1941年冬天，您救的那个小八路..."
老妇人的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她踉跄着走过来，粗糙的手抚上庄新民的脸。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她拼命点头，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庄新民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家人说："这就是救了我命的娘！"
02
时间倒流回1941年寒冬。
此时日军对沂蒙山区展开残酷扫荡，八路军山东纵队的小战士庄新民在执行转移群众任务时遭遇伏击。一颗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浸透了单薄的棉衣。
"快...快走..."战友们架着他跑了几里地，最终在一处山坳里停下。庄新民已经面色惨白，嘴唇乌紫。
"新民，你这样子走不了了。"班长红着眼睛说，"我们得找个老乡家把你藏起来。"
他们敲开了一户最偏僻的茅草屋。开门的是一位瘦小的哑巴妇女，身后跟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大嫂，我们是八路军..."班长话没说完，哑巴女人已经看见了血人似的庄新民。她二话不说，一把将庄新民拉进屋里。

那天夜里，日军挨家挨户搜查。明德英急中生智，把庄新民藏在了屋后的坟地里。她扒开一个空坟包，把庄新民塞进去，又用茅草盖好。
"大嫂，太危险了，您别管我了..."庄新民虚弱地说。
明德英瞪圆了眼睛，用力摇头。她比划着让庄新民别出声，然后匆匆盖上最后一把草。
日军闯进院子时，明德英正在喂鸡。刺刀挑开了粮缸，捅破了炕席。
"八路的，有没有？"
明德英啊啊地叫着，拼命摇头。鬼子见她是个哑巴，悻悻地走了。

夜深人静时，明德英和丈夫李开田把庄新民背回屋里。伤口已经化脓，庄新民发起了高烧。
"没药啊..."李开田急得直搓手。
明德英突然冲出屋子，半晌才回来，手里攥着几株草药。她连夜熬药，一勺勺喂进庄新民嘴里。
最危险的时候，庄新民昏迷了三天三夜。明德英守在他身边，用湿布擦拭他滚烫的额头。家里最后一点玉米面都熬成了糊糊，喂给了这个素不相识的小战士。
"大嫂...您为什么..."庄新民醒来时泪流满面。
明德英不会说话，只是笑着比划：你们打鬼子，是为了俺们老百姓。
一个月后，庄新民的伤好了大半。归队前夜，他跪在明德英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娘！等打跑了鬼子，我一定回来孝敬您！"
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庄新民跟随部队转战南北。
03
1949年解放上海后，他多次托人寻找明德英，却因战乱变迁始终没有音讯。
1985年，刚刚办完退休手续的庄新民立即着手寻找恩人。通过老战友提供的线索，他终于打听到明德英还活着，依然住在那个小山村。
"娘，儿子来接您去上海享福！"重逢那天，庄新民握着明德英粗糙的手说。
明德英却摇摇头，指了指身后的老屋和山坡上的田地。李开田憨厚地笑着："她舍不得离开这儿。"
庄新民红着眼睛说："那儿子以后常来看您！"
此后每年春节，庄新民都会带着全家来沂蒙山过年。明德英总是早早站在村口张望，见到庄新民就笑得像个孩子。

1992年冬天，庄新民不慎摔伤住院。病床上，他拉着儿子的手说："今年我不能去看娘了，你替我去..."
当庄健跪在明德英面前时，老人急得直比划，询问庄新民的状况。知道只是摔伤后，她转身进屋，不一会儿端出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非要庄健当场喝下。
"奶奶说，这是当年给我爸养伤的老方子。"庄健后来回忆道，"她眼睛不好使了，熬汤时差点烫着手。"
1995年深秋，庄新民接到噩耗：明德英去世了，享年84岁。他当即病倒，住院半个月。
"我答应过要给她养老送终..."病床上的老人泣不成声。
第二年清明，庄新民拖着病体来到明德英坟前。他亲手栽下一棵松树，立了块石碑，上面刻着"重生父母明德英之墓"。

2015年，庄新民安详离世。临终前，他嘱咐子女将自己的部分骨灰撒在明德英墓旁。
"让我永远陪着娘..."这是老人最后的遗言。
如今，在沂南县马牧池村的"红嫂纪念馆"里，陈列着庄新民与明德英的合影。
照片里，身着旧军装的老人跪在哑巴母亲面前，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穿越了半个世纪的战火与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