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22跌至第24，日本人均GDP再创新低

2025年12月，日本内阁府公布数据显示，2024年日本人均名义GDP约为3.38万美元，在OECD 38国中排名第24位，比2023年的第22位下降两位，创历史新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预测，2025年这一排名可能下滑至全球第38位。

这个排名下降不是短期数字上的变化，更反映出日本经济存在深层次问题：长期经济增长缓慢、人口持续减少、产业创新跟不上，以及过去的货币政策在长期里带来的副作用。

一、人均GDP下降的三大根源

1. 经济增长长期低迷

日本自1990年代泡沫破裂后，经济增长长期缓慢。1990—2023年实际GDP年均增速仅约1.0%（日本内阁府《经济增长测算报告》2024年版），G7国家中全要素生产率（TFP）也偏低，仅1.12%，远低于美国的1.85%和德国的1.34%（OECD, 2024）。

原因之一是传统优势产业创新不足。以汽车为例，2023年日本汽车出口额同比仅增长1.2%，而韩国和德国同类产品出口增速超过5%。消费电子、家电等行业同样缺乏新技术投入，新兴领域如人工智能、航空航天也投入有限，整体生产效率难以提升。

企业文化也加剧了问题。许多日本企业仍实行终身雇佣制，内部激励不足、创新动力受限。研究显示，在1,068家制造企业中，终身雇佣比例每增加10%，IT资本支出增速会下降约1.4%（Itami, 2019）。换句话说，制度僵化直接转化为经济增长的损失。

2. 人口结构压力巨大

人口老龄化和出生率下降，使日本劳动人口逐年减少。2009年人口峰值为1.28亿，到2025年7月已降至1.1961亿（日本总务省统计局，2025年12月19日）。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达到30%，抚养比高达0.48（日本内阁府《人口与社会保障白皮书》，2025），意味着每两名劳动人口要负担一名非劳动人口，社会成本明显上升。

人口下降不仅减少了劳动人口，还会拉低资本利用效率。数据显示，日本固定资本形成占 GDP 的比重从 1990 年的 26% 降至 2023 年的 21%，这背后是企业投资回报下降、资本闲置的现实。投资效率走低会直接导致经济总量增长乏力，即便人口在减少，若 GDP 总量下滑速度更快，人均 GDP 仍会下降，最终形成恶性循环。

此外，女性劳动参与率偏低也是制约因素。如果提高女性参与、延迟退休，再加上引入高技能移民，日本劳动人口可增加约200–300万，从而缓解抚养比上升，同时增加经济总量。

3. 货币政策副作用

过去几年，日本实施了超常规货币政策，日元在2022—2024年贬值约30–40%，短期提振了出口竞争力，但对长期国内消费和投资几乎没有拉动作用。财政赤字扩大，经济陷入流动性陷阱：即使降息和量化宽松，企业和家庭也没有大规模增加投资或消费。

结果是居民购买力下降。2023年日本实际平均可支配收入同比下降约2.5%，主要因物价上涨快于名义工资增长，导致居民购买力缩水，生活水平长期未改善。可以说，货币政策虽然在短期内支持了出口，但对普通家庭和整体经济活力的帮助非常有限。

二、国际对比

把日本与其他国家对比，可以更直观地看出问题。2024 年，人均 GDP 前十名多为本币兑美元汇率稳健、经济内生动力强劲的国家，如卢森堡 13.7 万美元、瑞士 10 万美元。日本经济实际增速仅 0.1%，而西班牙（3.2-3.5%）、韩国（2%）、以色列（0.9%）的增速均明显高于日本。

打个比方，日本就像一个老龄化家庭：家里老人越来越多，负担越来越重，可家庭总收入（对应 GDP）却几乎没增长；而社区里的其他家庭（比如韩国、以色列这些国家），家里成员偏年轻、劳动力充足，还早早换上了新机器（对应新技术研发和创新投入），产出和收入都在快速提升，一来二去，日本这个家庭的平均经济水平（对应人均 GDP）自然就被邻居超越了。

四、改进方向

想要破解人均 GDP 下滑的困局，日本必须从提升生产效率、优化劳动力结构、调整货币与财政政策三个方面发力，每一项举措都能精准对应之前提到的核心问题。

要打破终身雇佣制的束缚，改革企业内部的激励机制，鼓励企业敢于投入新技术、开拓新领域。比如可以出台政策，引导资金流向人工智能、半导体这些新兴技术产业。

优化劳动力结构，让更多人动起来，缓解社会负担。一方面要想办法提高女性的劳动参与率，支持她们在婚育后继续工作；另一方面可以适度延迟退休年龄，同时积极吸引高技能的外国人来日本就业。这些做法能直接增加劳动人口数量，既可以缓解每两个劳动者养一个非劳动者的抚养压力，也能让企业招到更多可用的人才，年轻家庭也能因为多一份收入而减轻生活负担。

稳住钱袋子，激活内需活力。要控制政府财政赤字，避免无节制举债和低效支出；同时通过货币政策预期管理与适度外汇干预，保持日元汇率在合理区间内稳定，防止大幅贬值。这样做能降低市场不确定性，中长期来看可以引导资金从金融投机炒作回流到实体经济。对普通中产家庭来说，汇率与物价双重稳定，能保住手里钱的购买力，避免因进口商品涨价导致生活成本飙升；消费型企业也会因为居民消费意愿提升、敢花钱，迎来更多订单。不过短期来看，这种政策调整可能会压缩金融机构的利差空间，带来一定的行业阵痛。

五、结语

日本人均 GDP 的持续下滑，并不是某一年的意外波动，而是长期问题慢慢累积后的结果：经济增长越来越吃力，老龄化不断加重，创新动力不足，政策调整又跟不上节奏。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才把日本一步步推到了今天的位置。

它更像是一个提醒：一个经济体如果过于依赖过去的成功经验，不愿意为新技术、新产业和新劳动力结构付出成本，就很容易在全球竞争中被后来者超越。曾经的领先，并不能自动保证未来的安全。

这不仅是日本正在面对的现实困境，也给其他同样面临人口老龄化和增长放缓的国家提了个醒：不改变，衰退可能是缓慢的，但结果往往是确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