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了裴明备用的门禁卡,打开了10号房的门。
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墙角点着几根红的蜡烛。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关着的,是一个.....怪物。
那是一个男人,四肢着地趴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
他的皮被剥了下来,又重新缝合上去,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经文。
是《地藏经》。
他双眼被挖去,眼窝深陷,嘴里发出“呵呵”的怪声。
雷志高看到这一幕,不仅没害怕,反而兴奋得浑身发抖。
“极品!这就是极品啊!”
他迫不及待地冲过去,想要打开笼子。
“等等!”我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这个“书灵”身上的气息太危险了,那种压迫感,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
但雷志高已经精虫上脑,根本听不进劝。他抢过我手里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铁笼。
变故就在那一瞬间发生。
那个原本趴在地上的怪物,突然暴起。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
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犹豫。
怪物直接扑倒了雷志高,张开那张满是獠牙的嘴,一口咬断了雷志高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我一脸。
雷志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我吓傻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那怪物嚼碎了雷志高的喉管,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窝“盯”着我。
它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诵经文,又像是在诅咒。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
它朝我扑了过来。
就在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寒光闪过。
“砰!”
一声枪响。
怪物的脑袋开花了,重重地摔在我脚边。
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我惊恐地抬起头,看见裴明站在门手里举着一把还在冒烟的枪,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杀意。
“我跟你说过什么?”
裴明一步步走过来,枪口指着我的眉心。
“不该碰的,别碰。”
我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店……店长,我错了……饶命……”
裴明冷冷地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
“雷志高死了,这事儿麻烦了。”
他收起枪,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火药味。
“本来想让你多活几天的,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几个穿着防护服的大汉冲了进来。
“把他绑起来,送到印刷厂去。”裴明指着我,语气像是在处理一袋垃圾,“刚好,昨天有个客户预订了一本《红与黑》,这小子的体质挺适合。”
我拼命挣扎,嘶吼,但那几个人力气大得惊人。
一针麻醉剂扎进我的脖子。
视线开始模糊。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我听见裴明在打电话。
“喂,老板。嗯,出了点小事故。没事,雷志高处理掉了。对,新来的那个……嗯,资质不错,可以直接做成典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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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
四周是惨白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墨水的味道。
我手脚被皮带死死扣住,动弹不得。
旁边传来一阵机械的嗡嗡声。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正拿着一把像是纹身枪一样的仪器,在调试。
那仪器连着一根管子,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那是“墨水”。
“醒了?”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麻木,“别乱动,不然刻歪了,你就成废书了。”
“放开我!你们这是犯法的!”我嘶哑着嗓子喊道。
“法?”医生嘲笑一声,“在这里,墨隐阁就是法。”
这时,门开了。
裴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红与黑》,于连·索雷尔。野心勃勃,出身卑微,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小张,这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裴明把文件拍在我脸上。
“看看吧,这是你的出版合同’。”
我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全是关于如何剥夺我的人权、如何将我改造成“书灵”的细节。
“裴明!你不得好死!”我怒吼道。
裴明笑了笑,凑近我耳边:“别这么大火气。你知道吗?其实我也是书'。
我愣住了。
裴明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皮肤,上面刻着一行字:
“我是我是我,但我也是别人。”
“我是《变色龙》。”裴明扣好扣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十年前,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想发财的穷小子。后来我成了书,被卖给了一个变态老头。我熬死了那个老头,才一步步爬到店长的位置。”
“在这个系统里,只有两种人:读者,和书。”
“你想活命,只有一条路。”
裴明突然关掉了旁边的监控摄像头。
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跟我合作。
“什么意思?”
“墨隐阁背后的老板,叫收藏家’。他手里掌握着一种核心技术,能把人的意识完全封印在文字里。我们这些书灵,其实就是他的蓄电池。”
裴明压低声音:“我想摆脱控制,但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我需要一个空白页。
“空白页?”
“就是没有被完全刻印,但已经接触过核心墨水的人。你的体质很特殊,那天在地下室,你吸入了雷志高那本书溢出的墨气,但没有发疯。这意味着,你可以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裴明从怀里掏出一支红色的注射器。
“这是我偷偷研制的病毒墨水’。只要把它注入你的身体,你就会变成一本毒书’。当收藏家试图阅读'你的时候,病毒就会反噬他的意识。”
“成功了,我们一起接管墨隐阁。失败了,我们一起死。”
裴明盯着我的眼睛:“赌不赌?”
我看着那支红色的液体,又看了看裴明疯狂的眼神。
我想起了躺在医院的母亲,想起了那个赌鬼父亲,想起了这一个月来见过的那些被当作玩物的“书灵”。
这个世界烂透了。
既然已经身在地狱,那就把地狱炸了吧。
“赌。”我咬着牙,吐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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