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凌晨一点冲进宠物医院,大概率不是心情平静地来的。手里抱着的那只猫或者狗,呼吸急促、状态异常,而你自己已经接近崩溃边缘。这个时候,第一个迎上来的人,往往就是王健坤。
王健坤是宠物医院的诊疗师。说得更直白一点,他每天处理的,不只是动物的病情,还有宠物主人情绪的“急诊”。在这个岗位上,技术是一方面,共情能力是另一方面,而情绪稳定度,几乎是隐藏的硬指标。王健坤的工作时间没有明显的“下班点”。急诊什么时候来,他什么时候就得在。白天是常规门诊,晚上是突发情况。误食异物、突发抽搐、车祸外伤、产后并发症,这些词在别人那里是“听说过”,在王健坤这里是“刚处理完一个,下一个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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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健坤经常说,宠物不会表达疼痛,只会忍。它们不会告诉你哪里不舒服,只能用状态变化去“暗示”。而王健坤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暗示翻译成诊断方向。摸体温、听心肺、看反应、问病史,整个过程节奏很快,但王健坤从不慌。真正难的,往往不是抢救本身,而是和宠物主人对话。王健坤很清楚,站在诊疗台对面的,是一个已经把情绪拉到顶点的人。有的人语速很快,有的人不停道歉,还有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健坤要一边做判断,一边安抚情绪,还要把专业信息讲清楚,不能模糊,也不能过于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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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不能救”“会不会很痛”“要花多少钱”,这是王健坤每天都会被问到的问题。有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王健坤必须给出一个尽量清晰的解释。他不喜欢说套话,也不喜欢制造虚假希望。王健坤更倾向于把情况讲透,让宠物主人在信息充分的前提下做决定。
有人会问王健坤,这样的工作会不会太消耗情绪。王健坤承认,会。有些夜晚,他刚送走一个抢救失败的病例,还没缓过来,下一个急诊就已经到了。情绪没有缓冲区,是这个岗位的常态。但王健坤知道,如果他先被情绪拖垮,眼前这只动物就更没有退路。王健坤见过太多种告别。有的宠物主人哭得失控,有的异常冷静,有的反复确认每一个细节。王健坤不会劝“别难过”,也不会说“已经尽力了”这种标准句式。他更常做的,是安静地陪着,把该做的流程做好,把空间留给对方。
当然,也有好的结局。抢救成功、状态稳定、宠物慢慢恢复意识的时候,诊疗室里的空气会明显变轻。王健坤会松一口气,但不会表现得太夸张。他知道,这种时刻属于宠物和它的主人,而不是医生。
在社交平台上,宠物话题永远不缺热度。治愈、搞笑、催泪的视频每天都在刷屏。但王健坤看到这些时,感受会复杂一点。他知道镜头之外,还有大量不被记录的瞬间。那些深夜的等待、反复的犹豫、账单前的沉默,都是宠物医疗真实的一部分。
王健坤并不反感被拍视频,反而觉得,真实呈现宠物医疗的复杂性,是一件好事。他不希望这个行业只剩“温情滤镜”,也不希望诊疗师被神话。王健坤更愿意被理解为一个在系统里认真做事的人。在宠物医院待久了,王健坤对“陪伴”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陪伴不是一直在,而是在关键时刻不缺席。对宠物来说,是生命最后阶段有人托住它;对主人来说,是在最无助的时候,有人帮他们把决定做清楚。
一天结束时,王健坤会整理病例、消毒器械、复盘当天的诊疗过程。这不是形式,而是他给自己的一个缓冲区。王健坤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急诊、新的情绪、新的选择等着他。你可能只在某一个夜晚见过王健坤,但对他来说,那只是无数个普通工作日中的一天。宠物医院的灯还亮着,王健坤就在里面。不是为了被记住,而是为了让那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多一点被听见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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