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格命草评诗
原诗
最后一课
文/余笑忠
一位诗人的老母亲，中风后
把她的拐杖叫做针
与其说，她的语言能力
退回到婴儿期，不如说
世界在她眼中
变得很小很小了
所有的逆来顺受
不过是磨成了一根针
而我们轻信的语言
像气球那样被一一戳破
再没有什么
比这更称得上是
一针见血
2019.5.25
赏析
今天分享的是2003中国年度诗歌奖获得者、诗人余笑忠的诗《最后一课》，这首诗是对年老生病母亲的书写，诗歌只有短短十几行，却有许多未说完的话，每一行的背后，都凝聚着诗人对中风母亲的深刻体察。病魔改变了诗人的老母亲对世界的认知，作为读者，一方面体会到病魔对人的摧残，一方面体会到诗人依然能从生病的母亲那儿感悟人生，这对诗人来说是人生中最后且重要的一课。中风的老母亲本能的言传身教，让诗人犹如顿悟一般，既获得智慧，又激发了创作灵感。此诗，可以看作是生命的别样体验，从不寻常中感悟生命。
此诗以母亲似针的拐杖贯穿全诗，如同在诗中穿针引线，诗人从母亲的生命中感悟人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特别的窗户。大家都知道，中风后的老人，都会有不同程度的神经损伤，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会发生巨大的变化，这对他们自己是一个挑战，对照顾他们的人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而这一过程中，唯一不变的是爱的本能体现。
诗人书写了老母亲中风后的变化“与其说，她的语言能力退回到婴儿期，不如说世界在她眼中变得很小很小了”，这是诗人对母亲中风后遗症的另类解读，语言能力退化，表达含混不清，思维变慢，这些症状如同给老人踩了刹车，对世界的认知也就完全变化了。“世界在她眼中变得越来越小”，这是从诗人的视角出发的感受，这种变化或许是母亲的自我保护意识的启动，世界变小了，格局同样会变小，对人事物的反应就会与众不同，可以说生病前后判若两人。这都是经验之谈。
接着，写“所有的逆来顺受/不过是磨成了一根针”，这仿佛是在写老母亲与现实的关系，中风后，大多腿脚不便，生活难以自理，在心理上就会有所扭曲，自责自闭自卑感无形而来，这是对人的一种极度摧残，引发性情大变。这里说将逆来顺受磨成一根针，这是对伤痛的一种自我调节机制，从此对人事物表现出一种锋芒。所以才有接下来的“我们轻信的语言/像气球那样被一一戳破”，这是现实矛盾的表现，病魔改变了老母亲的认知，也暗藏了一些隐忧。
结尾处“再没有什么/比这更称得上是/一针见血”，这所反映的是现实脆弱的一面，因为母亲的病，母亲的认知，而围绕母亲的人事物都将变得脆弱起来，此处的一针见血，很形象地反映了现状，而处理这种矛盾脆弱关系就是一门学问，诗人当成人生的最后一课，这也是许多人将要面对的困境。父母会老，我们自己也会老，病魔也会趁虚而入，这种复杂的状况就是对人性的考验。
诗人写老母亲的病，而以正常写“不正常”，突破人性和现实的樊篱，从中思考并探讨人生的两难课题，从母亲的角度是难，从照顾母亲的人的角度也是难，矛盾需要调和，生活需要继续。诗人以学习的态度来处理现实矛盾，这是最明智的选择，也是最人性化的处理方式。这首诗带给我们的思考是多方面的，对于饱受病魔伤害的老人，我们该如何相处，良知和爱是重要的原则。
抛砖引玉，就诗论诗，以写代学，至此，就结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欢迎评论区交流。
诗人简介
余笑忠，1965年1月生于湖北省蕲春农家。1982年考入北京广播学院文艺编辑系。1986年大学毕业后供职于湖北人民广播电台。现闲居武汉。曾获《星星诗刊》《诗歌月刊》联合评选的“2003中国年度诗歌奖”、第三届“扬子江诗学奖•诗歌奖”、第十二届“十月文学奖•诗歌奖”、第五届“西部文学奖•诗歌奖”。著有诗集《余笑忠诗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6年版）、《接梦话》（宁波出版社，2018年10月第1版），《我曾何其有幸》（长江诗歌出版中心，2025年4月出版）。
格命草
格命草，自称诗者，读睡诗社创办人，《读睡诗选》主编，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主编出版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目前选评经典诗歌，名人名诗600余首，《格命草诗评（一）（二）（三）（四）（五） （六）》已完成，诗评系列丛书正在持续创作中。付费评诗，付费写诗评集，付费推广诗歌，个人诗集出版，可加格命草微信： gemingcaoa 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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