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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238年,咸阳宫的玉阶上,落满了深秋的寒霜。
刚举行完冠礼的嬴政,握着那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指尖的温度却迟迟暖不热冰冷的玉质。
冠冕上的十二旒玉串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杀意——就在昨夜,嫪毐带着一众私兵,举着伪造的秦王与太后印玺,猛攻蕲年宫,妄图篡夺大秦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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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叛乱,终究是败了。
当嫪毐被五花大绑推到丹墀之下时,嬴政的目光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群臣,最终落在了那个鬓角微霜的身影上——文信侯,吕不韦。
没有人比嬴政更清楚,嫪毐之乱的根源,就在吕不韦身上。
当年,正是这位权倾朝野的“仲父”,将假宦官嫪毐送入赵姬的寝宫,才酿出这桩秽乱宫闱、动摇国本的丑闻。
可当嫪毐被处以车裂之刑,三族尽灭,赵姬被囚于雍城,永不得归咸阳时,嬴政却唯独对吕不韦,迟迟没有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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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文武都在揣测,是念及旧情吗?毕竟,吕不韦曾拥立他的父亲子楚为秦王,又辅佐他坐稳王位十三年。
那些年,咸阳的城墙一天天高筑,关东的土地一寸寸归入大秦版图,桩桩件件,都有吕不韦的心血。
他是大秦的功臣,是百官眼中的柱石,更是天下士子心中的“仲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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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何尝不知,此刻的自己,羽翼未丰。
嫪毐的叛乱虽平,但其党羽仍潜藏在朝堂与军中;赵姬被囚,宗室之中已有非议之声;而吕不韦门下三千门客,遍布六国,若贸然诛杀,难保不会引发新的动荡。
他亲政伊始,需要的是稳定,而非一场血雨腥风的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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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嬴政只下了一道诏书:免去吕不韦相国之职,遣回洛阳封地。
诏书传到洛阳时,吕不韦正在府中翻阅着《吕氏春秋》的竹简。
他抚着那些字字珠玑的文字,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凉。
他知道,这不是赦免,而是帝王的缓兵之计。
洛阳的日子,看似悠闲,实则暗流涌动。
诸侯的使者络绎不绝地踏破相府的门槛,六国的君主争相遣使问候,希望能借吕不韦之力,牵制强秦。
这些消息,像雪片一样飞入咸阳宫,落在嬴政的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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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公元前235年,一封措辞严厉的诏书,从咸阳送到了洛阳:“君何功于秦?秦封君河南,食十万户。君何亲于秦?号称仲父。其与家属徙处蜀!”
短短数语,字字诛心。
吕不韦捧着诏书,久久不语。他知道,嬴政这是要他死。
帝王的刀,从来不会直接砍向功臣,而是借一纸诏书,一道贬谪令,将人逼入绝境。
他若不死,迁徙蜀地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株连三族的厄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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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洛阳的月色,和咸阳宫的一样冷。
吕不韦端起案上的鸩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凄冷的光。
他想起当年在邯郸的质子府,想起子楚的落魄,想起嬴政幼时的眉眼,想起自己半生的权谋与功业,终究是一场空。
饮下鸩酒的那一刻,他或许才明白,嬴政从不是任人摆布的稚子,而是一头蛰伏多年的猛虎。
所谓的“放过”,不过是帝王权术的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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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吕不韦自尽的消息传到咸阳。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望着东方的天际,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冷月光洒在他的冠冕上,十二旒玉串静静垂落,遮住了那场没有硝烟的清算。
大秦的朝堂,从此再无“仲父”,只有唯一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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