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0岁,刚退休两年,每月退休金就1800块。这点钱,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够买菜够交水电费,可要是想给自己添件新衣服,或者头疼脑热去趟医院,就得掰着指头算半天。
前夫在我45岁那年跟我离了婚,理由是过够了柴米油盐的日子,要去追求“诗和远方”。我没哭没闹,就签了字。这么多年,家里家外都是我操持,他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走就走吧,我也落个清静。
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儿子在外地打工,一年到头回来一趟,每次回来都塞给我点钱,我都偷偷存着,想着等他结婚的时候能帮衬一把。
刚退休那会儿,我还能去小区附近的超市打打零工,挣点零花钱。可去年冬天,我摔了一跤,把膝盖摔得骨裂了,在家躺了仨月,零工也干不成了。从那以后,膝盖就落下了毛病,阴天下雨就疼,走路也一瘸一拐的。
没了额外收入,就靠那1800块退休金过日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每天早上起来,先去菜市场捡最便宜的菜叶子,土豆白菜萝卜,轮着吃。衣服穿了好几年,领口磨破了就用针线缝缝补补。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堆得像褶子纸,心里就发酸。
身边的老姐妹都劝我,再找个伴吧,一个人太苦了。我嘴上说不急,心里却也犯嘀咕。可不是嘛,一个人夜里发烧,连个递杯水的人都没有;一个人做饭,做多了吃不完,做少了又懒得折腾;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好笑的地方,想找人分享,扭头一看,屋里空荡荡的。
可找伴哪有那么容易?我这条件,没房没存款,退休金还低,谁能看得上我?
后来,小区里的张阿姨给我介绍了老周。张阿姨说,老周60岁,比我大10岁,以前是机械厂的技术工,退休金每月4800块,老伴走了三年,也是一个人过。
我一听,心里就打退堂鼓了。人家退休金4800,比我高两倍还多,条件比我好太多了,肯定看不上我。张阿姨却说:“你去见见嘛,成不成的,就当交个朋友。老周人实诚,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
架不住张阿姨的撮合,我还是硬着头皮去见了面。约在小区门口的茶馆,我特意穿了那件过年才舍得穿的藏蓝色外套,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的。
见到老周的时候,我有点紧张。他个子不高,背有点驼,头发也是花白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刚买的苹果。看到我,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了的牙,说:“张阿姨跟我说了你的情况,别拘束,就当唠唠嗑。”
那天我们聊了一下午。老周说,他老伴走了之后,他一个人住,每天就是买菜做饭,去公园遛遛鸟,日子过得寡淡。他说他不图别的,就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伴,一起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
我也把我的情况跟他说了,我说我退休金低,身体也不好,怕是要拖累他。老周摆摆手,说:“钱够花就行,我那4800块,省着点花,够咱俩过日子了。你身体不好,我多照顾你点,这有啥的?”
听了这话,我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们就这样处了起来。老周每天早上都会来我家,帮我拎着菜篮子去买菜,专挑我爱吃的买。他知道我膝盖不好,走路慢,就陪着我慢慢走,一步也不催。买回来的菜,他抢着做饭,说我腿不方便,歇着就行。
他做的饭不好看,但是味道香。红烧茄子、清蒸鱼、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家常菜,却吃得我心里暖暖的。以前我一个人,一顿饭就炒一个菜,有时候干脆就吃泡面。现在每天三顿饭,顿顿有热菜热汤。
老周的退休金,他从来都不藏着掖着。每个月发了工资,他就取出来一部分,交给我保管,说:“以后咱俩的日子,就靠你打理了。你说了算。”
我拿着那钱,手都在抖。我知道,老周不是图我的什么,他是真的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有人说我图老周的退休金,说我是看中了他那4800块。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不生气。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跟老周在一起,图的不是钱。图的是他早上起来给我煮的那碗热粥,图的是他下雨天给我揉膝盖的那双手,图的是他晚上陪我看电视时,那句“这个演员演得真好”的搭话,图的是我夜里咳嗽时,他爬起来给我倒水的那个背影。
当然,老周的退休金,确实让我们的日子宽裕了不少。我不用再捡便宜菜叶子,不用再缝缝补补穿旧衣服,头疼脑热去医院,也不用再犹豫半天。我们还报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每天一起去练字,日子过得充实又舒坦。
前几天,我和老周去公园遛弯,碰到了以前的邻居。邻居看着我们俩手牵着手,笑着说:“你俩现在可真是神仙日子啊。”老周拉着我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嘛,有老伴陪着,比啥都强。”
我看着老周的笑脸,心里也乐开了花。
我想起刚退休那会儿,拿着1800块退休金,觉得日子过得没盼头。那时候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还能遇到老周,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其实啊,人到中年,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单身老人,找个伴,真的不是图钱。图的是一份陪伴,一份温暖,一份生病时有人照顾的踏实。
老周的4800块退休金,确实改善了我们的生活。但更重要的是,他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值得被人疼,被人爱,被人放在心上。
我们俩约定好了,等天气暖和了,就一起去周边的城市转转,看看外面的世界。
日子慢慢过,钱慢慢花,有伴陪着,就够了。
人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老有所依,老有所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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