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拂过院子里的梨花,白花片片随风飘落,像是下了一场无声的雪。我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紧攥着刚看完的房产证复印件,指节泛白。
"香云,你怎么坐这儿发呆啊?"丈夫王建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条件反射般将纸张塞进围裙口袋,挤出一丝苦笑。
"没事,就是歇会儿。"我低声回应,眼睛却不敢看他。
十年了,我嫁进王家十年,含辛茹苦照顾瘫痪的公公直到他去世,又日夜操劳照顾年迈的婆婆。婆婆总说我是王家的好儿媳,可今天,那张房产证复印件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让我瞬间清醒。
小叔子王建国昨晚打来电话,醉醺醺地炫耀:"嫂子,谢谢你照顾我妈这么多年,我妈给我买了套新房子,以后你们来城里就有地方住了!"
我的心一沉,原来婆婆所谓的"存了点养老钱",竟是给小叔子买了套房...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丈夫建军却呼呼大睡。我轻手轻脚起床,走进婆婆的屋子。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婆婆皱纹密布的脸上。
"香云啊,这么晚还没睡?"婆婆清醒得很,似乎也在思索什么。
"妈,我有话想问您。"我深吸一口气,"建国说,您给他买了套新房子?"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婆婆半晌才叹了口气:"是啊,他一个人在城里打工不容易,总不能老租房子住。"
"那爸去世时留下的钱和地皮卖的钱,都用来买房了?"我轻声问道,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
![]()
"这些年我跟你们住,省下不少生活费,再加上我的退休金..."婆婆的话支支吾吾。
我突然想起这些年婆婆的小动作——每个月退休金到手就藏起来、偷偷给小叔子转钱、对我们的经济困难视若无睹。建军辛苦打工,我在家带孩子、种地、照顾老人,孩子上学的学费都要东拼西凑,婆婆却从未伸出援手。
"妈,这些年我照顾您和爸,没有一天懈怠过。建军兄弟俩,您心里真的就这么偏心吗?"我忍不住问道,声音微微发抖。
婆婆闭上眼睛:"建国是小儿子,没娶上媳妇,我不帮他谁帮他?你们已经成家立业了,再说了,以后这老房子不还是你们的吗?"
"您心里清楚,这破旧的农村老房子能值几个钱?"我苦笑道,心中的委屈如泉涌般喷发。
回到房间,我静静地流泪。第二天一早,建军看我眼睛红肿,追问原因。我把一切告诉他后,他沉默了许久。
"香云,我妈年纪大了,她有她的想法。我们不跟她计较。"建军低声说。
"这不是计较!"我突然提高了嗓门,"这是公平!你爸去世前说过,家里的财产兄弟俩平分,凭什么都给了建国?你还要我继续照顾婆婆吗?"
当天饭桌上,气氛凝重。婆婆夹菜的手微微颤抖,建军低头扒饭,十岁的儿子小辉困惑地看着我们。
"妈,"我鼓足勇气开口,"我想和您谈谈这个家的分工问题。"
婆婆放下碗筷,表情复杂地望着我。
"这些年我一直把您当亲妈,照顾您和爸。但您却把积蓄都给了建国买房,没给我们一分钱。以后您的生活起居,我还会照顾,但家务和地里的活,得平分。"
"你这是什么话!"婆婆急了,"我把命都交给你们了,你还要什么?"
我平静地说,"您疼爱小儿子,我理解,但大儿子也是您的孩子啊。您这么偏心,凭什么让我们尊重你?"
婆婆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晚上,建军找我谈心:"香云,你今天话说得太重了。"
"那你呢?"我反问,"你就甘心让你弟弟独占家产?"
"我..."他语塞了,"可我妈毕竟年纪大了..."
"我不是要跟老人计较。"我握住他的手,"但我们要为自己和孩子争一口气。这么多年,我把婆婆当亲妈,可换来的却是寒心。"
第二天,建军鼓起勇气和婆婆长谈。出乎意料的是,婆婆沉默良久后,拿出了一个红色的存折。
"这是我给你们攒的,本来想等小辉上大学时给你们......"婆婆声音哽咽,"我不是不疼你,只是觉得建国条件差些......"
我接过存折,里面有三万元。虽然比不上一套房子,但这是婆婆迈出的第一步。
"妈,不是钱的问题。"我眼含热泪,"是一家人之间的信任和平等。"
婆婆点点头,眼中流露出愧疚和理解。
当晚,婆婆给小叔子打了电话,要求他拿出一部分房子的首付,给建军家做补偿。电话那头,小叔子沉默了很久,最终同意了。
春天的风吹过院子,梨花依旧纷飞。我和婆婆坐在石凳上择菜,阳光温暖地洒在我们身上。有些伤痕虽然无法完全愈合,但至少,我们都在学着理解和尊重彼此。
"香云,"婆婆突然开口,"谢谢你没有放弃这个家。"
我微笑着看向她:"妈,家人之间,最重要的不是钱,而是公平和爱。"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