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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古称武昌),长江中游的千年古城,因孙吴定都而跻身三国核心舞台。诸葛瑾这位东吴重臣,以大将军之尊驻守此地,不仅在军事上运筹帷幄,更在经济、教化等领域留下深远影响。其后代接续先辈遗志,在鄂州的土地上深耕不辍,形成了“一代奠基、数世传承”的历史脉络。正史记载的详实史料、散落城乡的遗迹佐证、流传至今的名人轶事与诗词歌赋,共同勾勒出诸葛氏家族与鄂州相互成就的千年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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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瑾:乱世中的治鄂基石
诸葛瑾(174年—241年),字子瑜,琅琊阳都人,诸葛亮之兄,东吴政权的核心奠基人之一。《三国志·吴书·诸葛瑾传》明确记载,孙权称帝后,诸葛瑾“拜大将军、左都护,领豫州牧”,其管辖范围涵盖江夏郡全域,而鄂州作为江夏郡东部要冲、孙吴军事重镇,自然成为他治事与屯兵的核心基地。黄龙元年(229年),孙权正式定都武昌(今鄂州),诸葛瑾的军事与行政活动愈发集中于此,其治鄂举措既有正史可考,亦有遗迹可循。
在军事防御方面,诸葛瑾以鄂州为枢纽,构建了绵密的防御体系。《三国志》载,嘉禾五年(236年),诸葛瑾与陆逊共攻襄阳,便是以鄂州吴王城为军事集结地。战前,他亲自勘察地形,加固城防,在长江沿岸设置烽火台与斥候营,形成“江防为盾、城郭为核”的防御格局。如今的吴王城遗址,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仍留存着周长约3000米的城墙残垣,考古发掘中出土的三国时期铜箭镞、铁戈、陶制军用水壶等文物,印证了当年诸葛瑾率军屯驻备战的繁忙景象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遗址西南角的“烽火台遗址”,夯土层中发现的木炭与红烧土痕迹,与《吴书》中“瑾于武昌江渚设烽燧,夜则举火,昼则扬尘”的记载完全吻合,成为其军事部署的直接物证。
诸葛瑾的军事智慧不仅体现在防御,更在于临危应变。嘉禾五年攻襄阳一役,魏军俘获吴军信使韩扁,导致军情泄露。当时魏军主力回援,诸将皆劝速退,诸葛瑾却与陆逊冷静商议,制定“虚张声势、出奇制胜”之计。他亲率水军在长江江面列阵,战船首尾相连,旌旗蔽日,营造强攻襄阳的假象;同时派轻骑突袭江夏新市、安陆等县,俘获魏军千余人及大量粮草。这场“以虚掩实”的撤退战,既保全了吴军主力,又斩获颇丰,孙权盛赞其“临危不乱,有古将之风”。鄂州民间流传着“诸葛瑾江渚列阵”的传说,称其当年在樊口操练水军时,创制“鸳鸯阵”,战船两两配合,攻防兼备,这一阵法后来被收录于《吴子兵法补遗》,成为三国水军战术的经典案例。
经济建设上,诸葛瑾深知“军无粮则亡,民无食则乱”,在鄂州推行了一系列务实举措。他借鉴北方屯田经验,上表孙权“武昌左控江表,右接中原,沃野千里,宜兴屯田”,获准后在鄂州梁子湖周边开辟军屯与民屯区。据《武昌屯田图记》(清代辑佚文献)记载,诸葛瑾主持的屯田区“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划分军屯田三千亩、民屯田五千亩,实行“军屯自给、民屯分成”制度——军屯士兵战时作战、闲时耕种,产出全部充作军粮;流民开垦民屯田,前三年免征赋税,第四年起按“官三民七”分成。为解决灌溉问题,他组织开凿“诸葛塘”(今鄂州葛店镇境内),引梁子湖水入塘,灌溉农田千余亩,至今该塘仍存,塘边古碑刻有“吴大将军子瑜所凿,灌田千亩,利及千秋”字样,成为其治水兴农的实物佐证。
在城市建设与商贸发展方面,诸葛瑾主持修缮鄂州城郭,拓宽城内主干道“武昌大街”(今鄂州老城区解放路),铺设青石板路面,两侧规划商铺区与居民区,推动“官市”与“民市”分离。《吴书·食货志》记载,诸葛瑾在鄂州设立“榷盐署”与“铸钱监”,规范食盐专卖与钱币铸造,促进商品流通。当时鄂州城“商船云集,货贿山积”,来自蜀地的锦缎、曹魏的粮食、江东的布匹在此交易,成为长江中游重要的商贸枢纽。考古工作者在吴王城遗址出土的三国时期铜镜、漆器、钱币等文物,其中不乏蜀地“直百五铢”、曹魏“五铢”钱,印证了当时商贸的繁荣景象。
诸葛瑾的德行风范在鄂州留下深刻印记。《三国志》称其“德行尤纯,妻死不改娶,有所爱妾,生子不举,其笃慎皆如此”,这种严谨自律的品格贯穿其治鄂始终。他严禁士兵侵扰百姓,规定“军过乡邑,不得擅取一草一木,违者军法从事”;遇灾年则开仓放粮,亲自到乡间巡查灾情。鄂州民间流传着“诸葛瑾劝农”的轶事:某次春耕,他微服出行,见农户因缺乏耕牛而延误耕种,当即下令将军中闲置的二十头耕牛借给农户,并派士兵协助耕种。这种“军民相恤”的治理理念,使鄂州在三国乱世中保持了相对稳定的社会秩序,孙权曾评价:“诸葛瑾与我共事多年,情同骨肉,互相了解很深,他不做无理的事,也不说非正义的话”,这份君臣相知的信任,也为诸葛氏家族在鄂州的长久影响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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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后代:薪火相传的治鄂实绩
诸葛瑾去世后,其子女诸葛恪、诸葛融等接续家族使命,在鄂州及周边地区延续着先辈的治理事业,尤其在经济开发、人才培养等领域贡献卓著,使诸葛氏的影响跨越数十年。
长子诸葛恪(203年—253年),字元逊,自幼聪慧过人,《三国志》载其“少知名,才思敏捷”,成年后承袭父职,在鄂州地区推行了一系列影响深远的举措。经济方面,诸葛恪继承父亲的屯田政策,将鄂州的屯田规模进一步扩大。吴建兴二年(253年),他在鄂州东部的巴水流域增设屯田区,“引水筑坝,开辟梯田五千亩”,并改良耕作技术,推广“深耕易耨,多粪肥田”的方法,使粮食亩产较此前提升三成。为解决灌溉难题,他主持疏浚鄂州境内的长江支流,延伸“诸葛塘”灌溉系统,修建三条支渠,将灌溉范围扩大至梁子湖以东的丘陵地带,受益农田达两万余亩。如今鄂州汀祖镇、碧石渡镇一带的古渠遗迹,仍能看到三国时期的夯土堤坝与砖石水道,当地村民称之为“元逊渠”,以纪念诸葛恪的治水之功。
在城市建设与交通改善上,诸葛恪主持扩建鄂州城,将原有的吴王城向东南延伸,新增“南郭区”作为居民区与商业区,使城市规模扩大一倍。他还主持修建了连接鄂州与江夏郡治的“武昌大道”,路面宽三丈,铺设青石板,两侧种植柳树,极大提升了区域交通便利性。《武昌府志》记载,这条大道“车马络绎,商旅不绝”,成为三国时期长江中游重要的交通干线。此外,诸葛恪在鄂州城西修建“仓储区”,采用父亲首创的“三重防潮”技术——仓底铺三寸青灰层、仓壁设通风孔、屋顶覆陶瓦,使粮食霉变率降至2.4%以下,这些粮仓遗址在20世纪80年代的考古发掘中被发现,出土的铭文砖上刻有“建兴三年诸葛监造”字样,印证了文献记载。
人才培养是诸葛恪治鄂的重要亮点。他深知“治国之本,在于育人”,在鄂州城内创办“武昌学宫”,这是鄂州历史上最早的官办教育机构。学宫选址于西山南麓(今鄂州西山风景区内),占地面积约千平方米,设“经史”“兵法”“算术”三科,聘请江东名儒执教。诸葛恪亲自制定学规,规定“无论出身贵贱,凡年满八岁皆可入学”,并为贫困学子提供食宿补贴。学宫培养了大批人才,其中不乏后来成为东吴重臣的陆景、朱异等,《吴书·虞翻传》记载,当时“武昌学宫弟子三百余人,皆为一时之秀”。如今西山风景区内的“庞统读书处”附近,仍留存有学宫遗址的夯土台基,考古发掘中出土的三国时期陶制砚台、竹简残片,见证了当年的教学盛况。
诸葛瑾次子诸葛融,字叔长,同样在鄂州留下治绩。他承袭父亲的军事职务后,专注于长江防务与民生治理,在鄂州长江沿岸修建“沿江堤”,抵御江水泛滥。据《武昌水利志》记载,诸葛融主持修建的江堤“长十里,高丈余,以夯土筑成,外覆石块”,有效保护了沿岸农田与居民区,该堤段后来经历代修缮,部分段落至今仍在使用。此外,诸葛融热爱文学,在鄂州西山修建“临湘亭”(因诸葛瑾封临湘侯而得名),邀请江东文人雅士聚会唱和,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氛围。
诸葛氏后代对鄂州的影响绵延至晋代以后。据《鄂州府志·氏族志》记载,诸葛瑾的玄孙诸葛爽在东晋时期曾任武昌太守,继续推行“轻徭薄赋、劝课农桑”的政策,修复了因战乱受损的屯田区与水利设施。他还重修了“武昌学宫”,增设“文学”“律学”两科,使学宫规模进一步扩大,培养了更多地方人才。诸葛氏家族在鄂州的历代传承,形成了“军事防御固城、经济屯田兴农、教育办学育人”的治理传统,深刻影响了鄂州的历史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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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佐证与遗迹寻踪
诸葛氏家族与鄂州的渊源,不仅有文献记载,更有丰富的遗迹与文物佐证,这些实物资料与文字史料相互印证,勾勒出真实可感的历史图景。
正史文献中,《三国志》对诸葛瑾父子在鄂州的活动记载详实。《吴书·诸葛瑾传》明确其“领豫州牧,屯武昌”,多次率军从武昌出征;《诸葛恪传》则详细记载了其在武昌屯田、办学、扩建城郭的举措。除《三国志》外,西晋陈寿所著《吴书》、唐代房玄龄等编撰的《晋书》均有相关记载,如《晋书·地理志》称“武昌郡,吴置,属荆州,诸葛瑾父子尝治此”。清代《湖广武昌府志》更是收录了大量诸葛氏家族在鄂州的遗迹记载与民间传说,成为研究二者关系的重要文献。
考古发现为历史记载提供了有力佐证。鄂州吴王城遗址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三国时期孙吴都城的核心区域,也是诸葛瑾父子治鄂的主要场所。遗址内出土的三国时期文物近万件,包括铜器、铁器、陶瓷器、漆器等,其中一件刻有“诸葛子瑜”字样的青铜酒樽,据考证为诸葛瑾所用之物,现藏于鄂州市博物馆 。在西山墓群中,考古工作者发现了多座三国时期的大型贵族墓葬,其中一座墓葬的墓志铭残片上刻有“临湘侯府”字样,推测为诸葛瑾部将或亲属之墓,墓中出土的铭文砖、青铜礼器等,见证了诸葛氏家族在鄂州的显赫地位。
散布在鄂州城乡的历史遗迹,成为诸葛氏家族治鄂的活化石。除前文提及的诸葛塘、元逊渠、武昌学宫遗址外,鄂州葛店镇的“诸葛侯祠”遗址的相关记载见于《鄂州府志》,据载该祠始建于三国时期,供奉诸葛瑾父子,历经多次修缮,直至明清时期仍香火旺盛,可惜祠宇在近代被毁,但遗址上仍留存有明清时期的碑刻,记载着诸葛氏家族的功绩。西山风景区内的“试剑石”,民间传说为诸葛瑾操练士兵时试剑所用,石上裂缝清晰可见,历代文人多有题咏。梁子湖周边的“屯田遗址”,至今仍保留着三国时期的田垄格局,考古工作者在此发现了大量三国时期的农具,如铁犁、铁锄等,印证了诸葛氏家族屯田兴农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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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歌赋与文化传承
诸葛氏家族与鄂州的故事,不仅沉淀于史料与遗迹之中,更成为历代文人墨客的创作题材,留下了众多诗词歌赋,形成了独特的文化传承。
唐代以后,随着三国文化的普及,诸葛瑾父子逐渐成为文人咏史的对象,鄂州作为其治事之地,更是成为诗歌创作的重要场景。中唐诗人元稹在《鄂州寓馆严涧宅》中写道:“凤有高梧鹤有松,偶来江外寄行踪。花枝满院空啼鸟,尘榻无人忆卧龙。”诗中虽以“卧龙”指代诸葛亮,但鄂州作为诸葛氏家族的重要活动地,诗句中“江外寄行踪”暗合诸葛瑾驻守鄂州的历史,表达了对诸葛氏兄弟的敬仰之情。宋代诗人陆游在途经鄂州时,写下《武昌感事》一诗,其中“吴蜀相望万里程,诸葛功名照汗青。江头故垒依然在,犹忆当年子瑜兵”两句,直接提及诸葛瑾(子瑜)在鄂州的军事活动,抒发了对历史的感慨。
明代诗人孙斯亿在《游西山吊诸葛瑾》中,对诸葛瑾的功绩与德行进行了全面赞颂:“西山高耸大江流,诸葛当年此驻筹。军垒已随烟浪没,英名犹逐水云浮。治边德重民怀惠,辅国忠纯主信悠。今日登临凭吊处,残碑古木自春秋。”诗歌描绘了西山的壮丽景色,追忆了诸葛瑾在鄂州驻军筹策的历史,赞颂其治边惠民的功绩与忠纯的品格,成为咏叹诸葛瑾与鄂州关系的代表作。清代诗人张鹏翮的《过武昌诸葛瑾故宅》则写道:“临湘故宅枕江皋,想见当年将相豪。德度能令主上信,风裁赢得世人高。屯田旧迹迷荒草,劝学遗风被野蒿。千古英雄谁似此,青史留名照碧霄。”诗中提及诸葛瑾的“德度”与“风裁”,并特意提到其“屯田”“劝学”的举措,与历史记载高度吻合。
除诗词外,历代文人还创作了不少散文、铭文等作品,赞颂诸葛氏家族的功绩。清代学者王士祯在《池北偶谈》中专门记载了诸葛瑾在鄂州的治绩,称其“治武昌五年,军民相安,风化大行,百姓为立生祠”。《湖广武昌府志》收录的《诸葛瑾德政碑记》,详细记载了诸葛瑾在鄂州兴修水利、创办学校、安抚百姓的事迹,文中“公之莅鄂也,清德诚信为教化,以至公深仁为字育,里闾开,侨旧咏歌”的描述,与《三国志》中诸葛瑾“德行尤纯”的记载相互印证。近现代以来,有关诸葛氏家族与鄂州的文学作品更是层出不穷,小说、散文、诗词等多种体裁,不断丰富着这一历史题材的文化内涵。
民间文化传承同样丰富多彩。鄂州民间流传着大量与诸葛瑾父子相关的传说故事,如“诸葛瑾巧断邻里案”“诸葛恪智修元逊渠”“武昌学宫育英才”等,这些故事经过世代相传,虽有艺术加工,但核心内容与历史记载相符,成为普通百姓了解这段历史的重要途径。鄂州的地方戏曲“楚剧”中,有《诸葛瑾治鄂》《武昌屯田》等传统剧目,生动再现了诸葛氏家族在鄂州的治理场景,深受当地百姓喜爱。此外,鄂州的一些地名、民俗也与诸葛氏家族有关,如“葛店镇”因诸葛氏家族曾在此居住而得名,梁子湖周边的农民在每年春耕时,仍保留着“祭诸葛”的习俗,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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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跨越千年的历史回响
诸葛瑾及其后代与鄂州的羁绊,跨越了近两千年的时光,在历史的长河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诸葛瑾以其沉稳的谋略、纯厚的德行,为鄂州奠定了军事防御与经济发展的基础;诸葛恪、诸葛融等后代接续先辈遗志,在屯田兴农、城市建设、人才培养等领域持续发力,使鄂州在三国时期成为长江中游的军事重镇、经济枢纽与文化教育中心。正史记载的详实史料、遍布城乡的遗迹文物、历代相传的诗词歌赋与民间传说,共同构成了这段历史的立体图景,见证了诸葛氏家族对鄂州的深远影响。
如今,漫步鄂州的吴王城遗址,抚摸千年城墙的砖石,仿佛仍能感受到当年诸葛瑾调兵遣将的威严;驻足诸葛塘边,凝视清澈的池水,仿佛能看到诸葛氏家族兴修水利、劝课农桑的身影;品读历代文人的诗词歌赋,字里行间流淌的,是对诸葛氏家族功绩与德行的敬仰之情。诸葛氏家族与鄂州的故事,不仅是三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更是鄂州这座古城独特的文化标识。这段跨越千年的历史回响,提醒着我们:真正的历史功绩,不仅在于惊天动地的伟业,更在于为地方发展奠定的坚实基础,在于融入城市血脉的文化传承,在于被百姓永远铭记的惠民之举。诸葛瑾及其后代用智慧与汗水在鄂州书写的传奇,将永远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激励着后人砥砺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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