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45年的深秋,承德。
冀东军区政治部主任李中权站在军区司令部门口,望着院内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自从抗战胜利后,原冀热辽军区改编为冀东军区,八个主力团被调往东北,留下的部队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李主任,詹政委请您过去。"警卫员小跑过来报告。
李中权整了整军装,快步走向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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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只见政委詹才芳和党委书记李楚离正对着桌上摊开的地图低声交谈。
"老李,你来得正好。"詹才芳抬头,"十六团又打报告要教导员,说他们的政委调走后,政治工作都快停摆了。"
李中权拉过一把木椅坐下:"这已经是这周第三个团打报告了。咱们现在就像个空架子,各团连级干部缺额近半,营团级更是一把手难求。"
"程司令那边怎么说?"
"我昨天刚去过冀热辽军区。"李中权摇头,"程司令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自己刚成立,干部比我们还紧张。"
三人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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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进来。"
通讯兵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报告首长,程司令急电,延安来的干部队伍已经到达承德,带队的是陈伯钧同志!"
"什么?"詹才芳猛地站起来,"陈伯钧?385旅那个?"
"正是!带着五六百人的干部队伍,还有教导大队!"
李中权与詹才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火花。
"备马!我这就去见程司令!"李中权抓起帽子就往外冲。
02
承德城内,冀热辽军区司令部灯火通明。程子华正与一位身材魁梧的军人热烈交谈。那人浓眉大眼,正是从延安风尘仆仆赶来的陈伯钧。
"报告!冀东军区李中权奉命前来!"李中权在门口立正敬礼。
"中权同志,快进来!"程子华招手,"正好给你介绍,这位是陈伯钧同志,带着中央的干部队伍要去东北。"
李中权与陈伯钧握手时,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糙有力。"陈司令,久仰大名!你们这一路辛苦了。"
陈伯钧爽朗一笑:"比起长征,这点路算不了什么。"
程子华示意大家坐下:"伯钧同志,中权同志是冀东军区政治部主任,他们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干部问题。你们这批人来得正是时候啊。"
李中权迫不及待地开口:"陈司令,冀东现在就像个空壳子。八个团调走后,我们连维持基本运转都困难。您能不能..."
陈伯钧皱眉:"中权同志,我理解你们的困难。但中央给我们的命令是尽快赶到东北。"
"伯钧同志,"程子华突然插话,"东北固然重要,但冀东作为连接华北与东北的咽喉,战略地位同样关键。如果冀东不稳,东北的后路就会受到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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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伯钧沉思片刻,抬头问道:"程司令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能暂时留在冀东,担任军区司令员。詹才芳同志改任政委,你带来的干部可以充实军区各级岗位。等冀东局面稳定后,你们再继续北上。"
李中权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陈伯钧。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突然笑了:"程司令,你这是要截胡啊!"
程子华也笑了:"都是为了革命工作嘛。"
陈伯钧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好!我服从组织安排。不过这事得向东北局报备,毕竟是改变了中央的原定计划。"
就这样,陈伯钧被任命为冀东军区司令员,他带来的五百多名干部迅速填补了冀东军区的空缺。短短半个月,各部队的军政工作重新走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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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长。
一天深夜,程子华的办公室电话突然响起。
"程司令,东北局急电!"
程子华接过电报,脸色越来越凝重。
电报中,东北局措辞严厉地质问为何擅自截留原定前往东北的干部队伍,并要求陈伯钧等人立即北上报到。
03
第二天一早,程子华召集紧急会议。陈伯钧、詹才芳、李中权等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东北局向中央告状了。"程子华开门见山,"他们认为我们截留干部严重影响了东北根据地的建设。"
陈伯钧皱眉:"我们不是已经上报了调整方案吗?"
"问题是,东北现在比我们更需要这些干部。"程子华叹气,"中央已经来电要求我们服从大局。"
李中权忍不住拍案而起:"这太不公平了!冀东难道就不重要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工作理顺,现在又要抽走骨干,部队怎么办?"
詹才芳按住他的肩膀:"老李,冷静点。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东北确实是重中之重。"
"我有个提议。"陈伯钧突然开口,"我带主要干部去东北,但留下部分骨干给冀东。同时,请求中央从其他军区调配干部补充东北。"
程子华沉思良久,终于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立即起草报告向中央说明情况。"
三天后,中央的批复来了:原则上同意陈伯钧等主要干部前往东北,但允许冀东军区保留部分骨干;同时从山东军区抽调干部补充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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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那天,李中权亲自为陈伯钧送行。两人站在承德城外的山岗上,远眺北方。
"陈司令,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了。"李中权感慨道。
陈伯钧拍拍他的肩膀:"革命同志四海为家。中权啊,冀东就交给你们了。记住,这里是连接华北和东北的命脉,一定要守住!"
"您放心,我们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随着陈伯钧带领部分干部北上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李中权转身对身边的詹才芳说:"老詹,看来我们得重新调整部署了。"
詹才芳点点头:"是啊,不过好在留下了百来号骨干。咱们得精打细算,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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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东北局驻地,一场关于干部分配的争论正在进行。
"冀热辽军区这是公然违抗中央命令!现在东北百废待兴,他们却把干部截留了!"
"也不能这么说。冀东确实需要干部维持局面。关键是中央已经做出决定,我们要向前看。"
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报告!陈伯钧同志到了!"
04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风尘仆仆的陈伯钧大步走入,向众人敬礼:"报告东北局各位领导,陈伯钧奉命报到!"
争论声戛然而止。东北局书记站起身,握住陈伯钧的手:"伯钧同志,你们终于来了。路上辛苦了。"
陈伯钧坦然道:"是我们耽误了时间,给东北的工作造成了影响,我向组织检讨。"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书记摆摆手,"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尽快开展工作。伯钧同志,你对东北局势有什么看法?"
陈伯钧走到地图前,指着辽西走廊说:"我认为应该先巩固辽西,这里是连接关内和东北的咽喉。冀东方面已经承诺会全力保障这条通道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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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当陈伯钧走出会议室时,满天星斗闪烁。
他知道,一个新的战场正等待着他和同志们去开拓。
而在千里之外的冀东,李中权正伏案工作到深夜。
桌上摊开的是各部队干部调整方案,每一个名字都关系着部队的战斗力。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望向窗外的明月,心想:无论在哪条战线,我们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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