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百官之首的宰相,如果无才无学无德,只会搞歪门邪道,那么不仅自己是小丑,也显得提拔他的皇帝、官员是小丑。女皇武则天就曾经中过骗子韦什方的道,不仅拜相还赐了武姓,好在这位很快就罢相、暴露、畏罪自杀了。
同为武则天的宰相,王方庆就是正面形象。但是王方庆的子孙不是很争气,长子王曒还能在唐玄宗开元年间官至潞州刺史,再往下王宠、王仲连、王绍三代,就只有王仲连有可考的官职扬府录事参军了,这个王绍和唐德宗宠臣只是同名同姓。
所以到了王绍的儿子王玙这一代,已经没什么祖上遗泽了。王玙的爱好是研究礼法,那些祠祭仪式该在什么时候举行。开元二十五年(737年),他做到了太常博士,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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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他上言请求在京城长安东郊筑春坛祭祀青帝,玄宗采纳,擢升他为侍御史,充祠祭使;他为玄宗作祭祀词,以此得到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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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玙把汉朝以来办丧事时烧纸钱的风俗带到了官场。其他学习礼法的人觉得他又是祈祷、又是烧纸,跟巫师没区别,引以为耻。
唐肃宗至德元年(756年),王玙累迁太常卿。虽然皇帝换了人,但他继续因祭神祈福而得宠。太常卿就是管礼法的,可以说是特长对口了。靠专业吃饭,成为皇帝需要的特长型人才就是好。
这时候是安史之乱,太上皇唐玄宗在蜀中,唐朝短暂出现了两位新老皇帝都能任命宰相的局面。一朝天子一朝臣也是政治常态,乾元元年(758年),肃宗罢免玄宗所任宰相崔圆、李麟,以太常少卿、知礼仪事的王玙为中书侍郎,加宰相头衔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就是拜为宰相。
王玙本就缺乏名望,不被称誉,拜相任命当然不能服众:凭什么?凭你会跳大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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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命大官的诏书当然需要用套话称美一番,但不知道是想不到能夸王玙的好词,还是从心里就不想费这个脑子,负责草诏的知制诰韩汯没有加上那些虚美之辞,王玙因此怀恨。
有的人上位方式不正,但能凭借能力尽职尽责也就算了,那叫结果正义。但按史书记载,王玙不是这种人,他是真的无能,于是声誉更差。从此宫禁中日夜祈祷祭祀,这就用得着宦官了,导致宦官有了权力、享受福利,群臣不敢劝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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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记恨,他迁怒韩汯的弟弟们比如彭王府谘议参军韩滉;下面奏请任用韩滉兄弟,王玙都授以冗官敷衍了事。
但若说王玙真的什么正面作用也没起,也不尽然。
当时安史之乱未平,虽有叛将归降,但三司却连年用刑,处死多人,导致降将普遍不安。王玙听到议论,就请求下诏,只要三司讯问无果的,一律释放免罪,以此收揽人心。
王玙的这个想法做法基本没有问题,但执行起来是不是一回事且不说,叛军还是害怕被诛杀而不肯投降,兵祸仍旧无法缓解。也就是说,方向是对的,但效果也就那样。
王玙主要的作为还是老本行。肃宗听他的建议,在长安南郊之东置太一神坛,并亲自祭祀,命王玙代行具体事务;肃宗病了,太卜称是山川作祟,王玙派宦官护送穿华服的女巫乘驿车分别去天下名山大川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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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惹出了一桩麻烦:女巫趁机向地方官员索贿。其中有一个盛年女巫,美丽而淫邪,有数十恶少相随,奸诈不法。她驰入黄州,在传舍住下。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横的怕不要命的。早上刺史左震有事来传舍,发现门竟然锁着,不知是否恨女巫耽误了他办公事,他当即破锁而入,不仅斩杀女巫于庭下,还杀了那些随从恶少,没收其赃物十余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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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事,左震应该是觉得自己占理,上书请求以赃钱代贫民租税,并遣宦官回京。肃宗采纳了,也就是认同他的做法。
但是作为事件的源头,王玙什么事也没有。
次年(759年),肃宗还听王玙的话,祭祀九宫贵神;随即又想起了王玙身为宰相的本职工作,命他与侍中苗晋卿分录囚徒。
然后,王玙就被罢相了。
他这一下去,群臣们就为韩滉鸣不平了,于是韩滉得以升为殿中侍御史,以后还会更发达。
王玙虽罢相,但改任刑部尚书,仍然居高位。
仍在这年,王玙又被调岗了,任为兼蒲州刺史、充蒲同绛等州节度使,也就是河中节度使。《两唐书》本传说是次年的事,但是郁贤皓《唐刺史考全编》据《旧唐书·肃宗纪》对此做出了修正。
上元三年(760年),河中节度使换成了崔㝢,王玙被召回做回了刑部尚书,又改太常卿;上元二年(761年),兼扬州长史、御史大夫,充淮南节度使。一次肃宗行完南郊礼,大概触景生情突然想起了那个懂祭祀的人才,又以王玙为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越州刺史,充浙江东道节度观察处置使,以本官兼御史大夫,仍任祠祭使。
王玙到任后,奏用在安史之乱中参与平乱的王栖曜为马军兵马使。王栖曜无显赫家世,全靠自己奋斗;其子王茂元后来也成为名将,晚唐名臣韩偓是王茂元的外孙,大诗人李商隐是王茂元的女婿。
宝应元年(762年),浙江东道观察使换了人,可见王玙不在任了。按史书记载,他是被召回为太子少保,转太子少师,是不是真的辅佐太子了也不知道。
唐代宗大历三年(768年),王玙去世,赠开府仪同三司,谥简怀。身后之名保住了。
《旧唐书》史臣曰:蒸尝礿祀,前王制以奉先;怪力乱神,宣圣鄙而不语。凡云左道,固有旧章。玙假于鬼神,乃至将相,既处代天之位,爰滋乱政之源。 赞曰:玙、(李)泌、(崔)造、(关)播,俱非相材。
名相李泌也和王玙同传,而且一起被骂进去了,是因为李泌也迷信鬼神。
王玙有一脉子孙还有官运:王及官至中书舍人,王鐬官至右谏议大夫,王抟被唐昭宗拜为宰相,正是直系祖孙三代。
身处乱世,王抟就没有祖上的好命了;类似的还有王抟活跃于两宋之交的七世孙、曾客串《水浒传》的将领王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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