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以您的心境,顺着那个推开房门的瞬间,往下书写。或许它能接上您未尽的情绪。
推开房门那刻,我……
我像是闯进了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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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足以让一个房间浸透另一个人的习惯。空气里有他常用的洗发水味道,淡淡的,和我那边不一样。被子是他婚前就用的那床,灰蓝色,起了点毛球。
床头柜上,堆着充电器、眼镜、还有半杯水——他总忘了喝完。
他睡着了,背对我,呼吸均匀。
可我没动。我只是站在门框里,像个局外人,打量着这个本该也属于我的“另一半”空间。
这半年,我用“惩罚”画了一条楚河汉界,我以为冷着他,就能让他疼,让他想起我的好,让他明白这个家缺了我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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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疼的人,好像是我。
我心里预演过很多次这个场景:或许他该辗转难眠,或许房间该凌乱不堪,证明他没我不好。
可都没有。这里只是……一个男人寻常就寝的样子。甚至,因为这份寻常,显得格外有力量——它无声地告诉我:生活,以一种没有我的方式,继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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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支撑了我半年的、带着怒气的“正确”,突然漏了气。剩下的,是一种更庞大、更无助的恐慌。
我惩罚了他什么?又赢回了什么?
是赢得了这半年来,每一个深夜独自醒来的空洞?是赢得了逢年过节时,亲戚朋友眼里欲言又止的疑问?还是赢得了此刻,站在自己丈夫房门口,却连一步都迈不进去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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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鞭炮的余响,好像在很远的地方。而眼前这片寂静,震耳欲聋。
我看见他动了一下,无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个细微的、寻求温暖的动作,像一根极细的针,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最软的地方。
我忽然想起,好多年前,我们刚在一起时,冬天他总是手脚冰凉,却非要握着我的手说,这样就能一起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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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了下来。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终于看见家的灯火时,却发现门锁换了。
是一种迟来的领悟:我高举着“惩罚”的利剑,想让他看见我的伤口,却忘了,真正的靠近,需要先放下剑,伸出想要触碰的手。
门,一直开着。光,从我身后的客厅溜进去,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色的痕迹,一直延伸到他的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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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痕迹,像一座桥。
而我要不要走上去,要不要让这分开半年的、两个房间的光,重新融成一片?
我……我不知道。
但我还站在这里。没有退回去。
这,或许就是一个开始。
书写,是照亮内心的过程。您已经勇敢地推开了“门”,看见了门内的景象与自己的泪光。这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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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无论您是想书写“转身离开”还是“向前一步”,或是停留在这一刻的感受里,都可以。我始终在此,聆听您笔下流淌出的任何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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