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美国政府效率部”虎头蛇尾谈起

来源：南方杂志社
作者：詹得雄（新华社《参考消息》原常务副总编辑）

美国政府“停摆”了，还有什么效率可言？于是就生出一个严肃的问题：效率、治理与民主是个什么关系？如何才能做到既发扬民主，又可以保证政府治理有方，高效运转？

美国总统特朗普第二次上任伊始，就摆出了要大干一场的架势。在内政方面，设立“美国政府效率部”（DOGE），可谓是“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的开场锣鼓，敲得震天价响。

可是，据报道，这个部现在实际上已经解散了。路透社说：“DOGE的悄然退场与其成立初期声势浩大的政府宣传形成鲜明对比。”

一提到DOGE，人们马上就会想到它的前负责人马斯克挥舞电锯的戏剧性一幕。仿佛运转失灵的政府机构，经他一番东锯西砍，马上就会生气勃勃。马斯克还从硅谷招了一批计算机“神童”，让他们用无孔不入的算法，去揭露种种浪费、贪腐的黑幕，还人民一个公道。据说很快就战果辉煌，已经为国家节省了几百亿美元，但没有明细说明。

可是，反弹马上来了。议会说，你们成立这个机构有什么根据？为什么未经议会批准？法院说，你这么裁撤机构、解雇政府雇员，有什么法律根据？兴高采烈的马斯克很快发现干不下去了，于是一走了之。那几个以为用硅谷软件就可以改造政府的“神童”也悄悄离场了。

美国已经到了非变不可的时候了。对于美国老百姓来说，“让美国再次伟大”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口号。但是，应该怎么着手呢？没见到美国朝野好好讨论这个问题，让各方出谋划策，然后集思广益，制定计划，一步步落实。只看见特朗普一个人一天就在网上发出很多言论，一条又一条，有时还自相矛盾。仿佛只要他一个人下了决心，历年的积弊便会烟消云散。这可能吗？

老百姓看到了什么呢？从2025年10月1日起政府“停摆”了，一直停到11月12日，历时43天，创了历史上“停摆”的最长纪录。受影响最大的是政府雇员和老百姓，他们拿不到薪水，只好到街上去排队拿救济品，以维持最低生计。而两党议员则在议会里相互指责，怪不得老百姓骂道：难道我们把你们选出来，吃饱了饭，整天就是在议会里吵架吗？

政府“停摆”了，还有什么效率可言？于是就生出一个严肃的问题：效率、治理与民主是个什么关系？如何才能做到既发扬民主，又可以保证政府治理有方，高效运转？

法国《快报》周刊网站于2025年10月26日刊登了对一位特约记者里夏尔·韦尔利的采访，他在谈到对美国的思考时，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从根本上说，我们没有找到威权主义的替代方案，因为民主在结构上仍然是脆弱且效率低下的。”

西方民主是在反对封建国王与贵族的大背景下诞生、成长起来的，起初是革命的、生气勃勃的。自由、民主、平等口号深入人心。但口号不等于治理，必须要有制度保证和政府的具体落实。西方多党议会民主一度是西方的骄傲，他们认为它是普世的，并以这个为借口，干涉、侵略过很多国家。这些往事至今历历在目，并且还在发生。经过近一个世纪的实践，现在到了这么一个历史阶段：西方民主弊病丛生，积重难返；而西方之外的广大南方，各国都在探索自己的道路，很有希望，特别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探索，给世界带来了成功榜样。

2025年11月，美国发生了两件大事。第一件是11月4日在资本主义的心脏—纽约—选出了一名自称“民主社会主义者”的市长，他就是纽约州众议员祖赫兰·马姆达尼。舆论认为这是“现代美国政治中最不可思议的颠覆”。

加拿大《环球邮报》评论说，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随着贫富分化以及不平等的加剧，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对资本主义制度产生信任危机。给马姆达尼投赞成票的28岁的兰德对记者说：“如果民主制度不能让我有房子住，不能让我买得起食物，我为什么要在乎拯救民主？”《华尔街日报》也指出：2008年的危机让大家发现两党无力处理这个国家的问题。

第二件事是，2025年11月中旬，美国有700万人走上街头，反对特朗普的所作所为。队伍中最醒目的一条标语是：“自1776年以来，美国没有国王！”显然是对他独断专行的反抗。抗议者还说，特朗普乱加关税，没有取得议会的批准，也没有得到法院的认可。

11月5日，特朗普对纽约市市长选举作出反应：“我们面临的选择，要么是共产主义，要么是理智。”评论者说，美国现在真是在困惑之中，向左？向右？具体怎么办？如果谁也不清楚，就靠一个国王般的特朗普，美国真的会重新伟大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