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受不了了!”
2009年9月23日,在庄严肃穆的联合国大会现场,阿拉伯语同声传译频道里突然传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
正在戴着耳机收听的各国代表被震得耳膜生疼,还没等反应过来,耳机里就只剩下了电流的杂音,那位经验丰富的利比亚私人翻译官,直接扔下麦克风当场罢工了。
把翻译逼到在全世界面前“撂挑子”的,正是此时站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万王之王”——卡扎菲,这可是他执政40年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联合国亮相。
众人本以为这是一次正常的元首发言,结果却目睹了一场长达96分钟的失控表演,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奥巴马都看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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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这事儿得从卡扎菲那趟美国之行还没开始说起,光是为了找个睡觉的地方,就把美国警察和外交部给折腾得够呛。
卡扎菲这人有个雷打不动的习惯,不管走到世界哪个角落访问,坚决不住五星级酒店,非得住自己随身带的那顶防弹贝都因大帐篷。
这次来纽约开联合国大会,他提前几个月就给手下下了死命令,必须在纽约给他找块地搭帐篷,而且还得能让他那帮美女保镖住得下,顺便还得有地方拴他带来的骆驼。
一开始,利比亚代表团相中了著名的中央公园,想着在那儿搭个帐篷,一边喝着骆驼奶一边看摩天大楼,多气派。
纽约市长布隆伯格一听就炸了,直接回绝,说这绝对不行,那是公共场所,不是谁家的后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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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扎菲这脾气哪受得了这个,既然中央公园不行,那就去新泽西州的恩格尔伍德,那里有处利比亚政府名下的房产。
结果这消息一漏出去,新泽西的居民不干了,这地方住着不少以前被炸毁的泛美航空103号航班遇难者的家属,一看卡扎菲要来做邻居,直接堵着门口抗议,这帐篷还是搭不成。
眼看大会马上要开了,堂堂一国元首要是流落街头那可就成了国际笑话,就在这时候,一个大家都熟悉的人出场了——唐纳德特朗普。
特朗普当时还是个纯粹的商人,他在纽约郊区的贝德福德有一处七泉庄园,地方大,风景好,最关键的是,只要钱给够,啥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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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人一听有戏,赶紧这就去租这一块草皮,为了能搭这顶帐篷,那是真舍得砸钱。
特朗普倒也痛快,收了租金就让人进场了,可他留了个心眼,对外说自己只是租给中东的合作伙伴,根本没提卡扎菲的名字。
等贝德福德镇的居民发现自家旁边突然立起来一顶巨大的帐篷,还有全副武装的人员进进出出,吓得赶紧报了警。
当地政府一看这违章建筑也不干了,直接要把这项目给停了,搞得特朗普最后还要让卡扎菲赶紧搬走。
就这么折腾了一圈,卡扎菲人还没进联合国大门,名声就已经在纽约响透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沙漠狂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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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说起卡扎菲这个人,在当时的国际政坛上,那绝对是个独一无二的“异类”。
1969年,年仅27岁的他还是个穷得叮当响的通信兵上尉,趁着老国王出国看病的机会,带着一帮战友开了几辆破装甲车,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政权。
这一坐就是40年,利比亚地底下那源源不断的石油,把这个原本贫瘠的沙漠国家喂得富得流油,也把卡扎菲的野心喂得比天还大。
他自封“万王之王”,出门从来不穿西装革履,永远是一身设计夸张的长袍,戴着大墨镜,手里还得拿个拂尘或者权杖,看着跟演电影似的。
而且他身边永远围着一圈“亚马逊女子护卫队”,清一色的年轻姑娘,涂着口红,蹬着高跟靴,手里端着冲锋枪,这画风走在满是西装男的联合国大楼里,那是相当扎眼。
虽然他在国内说一不二,但在国际上,尤其是跟美国的关系,那可是硬碰硬了几十年。
美国前总统里根当年被他气得够呛,直接在电视上骂他是“中东疯狗”,两边不但断了交,美国还派飞机去炸过他的官邸,差点就把他给炸没了。
但到了2009年这会儿,情况稍微有点不一样了,卡扎菲也是个识时务的人,看着萨达姆被收拾了,心里也有点发怵。
为了能重新融入国际社会,他主动交出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计划,还赔了洛克比空难家属一大笔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换来了美国的一纸邀请函。
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踏上美国的土地,按理说,不管是装也要装得像个正常的外交家,好歹给东道主留点面子。
可卡扎菲是谁啊,他压根就不是来交朋友的,他是来“教育”全世界的,在他眼里,这联合国大会就是个给他搭好的超级舞台,他得把这40年憋在肚子里的话,一次性全吐出来。
9月23日那天一大早,联合国总部大楼外戒备森严,卡扎菲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开了过来,他特意换了一身像咖啡色窗帘布一样的长袍,胸前还别着个像非洲地图一样的黑色徽章,昂着头就进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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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会议开始的时候,气氛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按照流程,先是美国总统奥巴马发言。
奥巴马那时候刚上台没多久,人气正旺,他在台上讲得那叫一个条理清晰,底下的各国代表也都听得频频点头。
紧接着奥巴马之后,就轮到卡扎菲上场了,按照联合国的规定,为了保证这么多国家的代表都能说上话,每个人只有15分钟的发言时间。
会场里的灯亮了起来,提示灯显示着绿色的倒计时,卡扎菲慢悠悠地走上讲台,把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纸往桌子上一拍。
台下的代表们这时候心里其实都在犯嘀咕,这哥们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今天不知道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卡扎菲先是扶了扶那个造型夸张的墨镜,环视了一圈全场,然后开口了,第一句话就火药味十足,他直接质疑为什么联合国总部非得设在纽约,这不仅让人还要倒时差,还得受美国人的气。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这几天被安检折腾够呛的小国代表差点笑出声来,觉得这话说到了心坎上。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前15分钟,卡扎菲还算是稍微收敛点,主要是讲讲历史,讲讲非洲的苦难。
这时候,提示时间的红灯已经开始闪烁了,按照规矩,这时候大会主席就会礼貌地敲锤子提醒,或者直接把麦克风声音关小。
但在场的工作人员谁也不敢动那个按钮,毕竟台上站着的可是那个连美国都敢炸的狠角色,万一惹毛了他,他在台上撒起泼来,谁也收不住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15分钟早就过了,卡扎菲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讲越兴奋,语调也越来越高。
他开始抨击联合国的结构,说那个只有五个常任理事国拥有一票否决权的安理会,根本就是个“恐怖理事会”。
说到激动处,他直接伸手拿起桌上那本象征着神圣不可侵犯的蓝色《联合国宪章》。
全场几千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的手,只见他一脸不屑,当着全世界摄像机的面,做出了一个撕扯的动作,把宪章的封面给扯开了,然后像扔废纸一样随手扔到了身后。
这一下,整个会场瞬间炸了锅,各国代表面面相觑,这可是联合国成立以来从来没人敢干的事儿。
卡扎菲根本不在乎底下人的反应,他指着台下那些大国代表说,既然咱们不平等,那这宪章还要它干什么,这东西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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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随着时间推移到了30分钟,台下的听众开始坐不住了,有些代表开始交头接耳,有些干脆拿出手机开始发短信,还有些直接起身去上厕所,然后再也没回来。
卡扎菲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演讲稿根本就不是写好的文章,而是一堆他在酒店里随手画的涂鸦和关键词。
他一会儿讲到肯尼迪遇刺案,信誓旦旦地说那是美国人自己干的阴谋,要求联合国重新调查;一会儿又跳到了猪流感,非说那是那个大国实验室里造出来的生化武器。
他的思维跳跃极快,上一句还在骂资本主义,下一句就开始扯到索马里海盗其实是受害者。
这可苦了坐在玻璃房子里的同声传译员们,尤其是卡扎菲带的那位私人翻译官——福阿德扎伊丹。
要知道,同声传译这活儿可是个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一般都是两个人一组,每15到20分钟就得换班,不然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但卡扎菲这次为了保密,也为了显示自己的独特,坚持用自己带来的这位御用翻译。
这扎伊丹也是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个主子,演讲稿乱七八糟也就算了,卡扎菲还时不时冒出几句贝都因人的土话和只有他自己懂的方言。
时间到了60分钟,扎伊丹的脑门上已经全是汗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拼命地想要跟上卡扎菲那像过山车一样的语速和逻辑。
卡扎菲讲到兴头上,根本不管翻译能不能跟上,有时候一句话重复好几遍,有时候又突然跳到另一个话题,中间连个气口都不留。
此时的会场里,原本满满当当的座位已经空了一大半,剩下的代表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报纸,整个联合国大会仿佛变成了卡扎菲一个人的菜市场。
他又开始翻旧账,说美国人当年怎么在伊拉克撒谎,说西方国家怎么掠夺非洲的资源,这话说得虽然有些糙,但确实也戳中了不少第三世界国家的痛点,导致台下是不是还稀稀拉拉地响起一阵掌声,这就更让卡扎菲觉得大家爱听,讲得更起劲了。
当时间走到75分钟的时候,扎伊丹已经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他的嗓子冒烟,大脑缺氧,眼前都要冒金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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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就在卡扎菲还在台上大骂特骂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扎伊丹在同传箱里,看着那个还在不断张合的嘴巴,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对着麦克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了一句阿拉伯语:“我再也受不了了!”
这一声惨叫通过耳机传到了每一个听阿拉伯语频道的代表耳朵里,那声音里的绝望和疲惫,比卡扎菲的演讲还要震撼。
喊完这一嗓子,扎伊丹身子一歪,瘫倒在椅子上,直接罢工不干了。
这时候,联合国大会的阿语科科长拉莎赶紧冲进了同传箱,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扎伊丹汗水的麦克风。
拉莎虽然是联合国的顶级翻译,但接手这种烂摊子也是头一回,她只能凭着极高的职业素养,硬着头皮继续翻。
即便换了人,卡扎菲也丝毫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有没有人翻译,他只要自己说爽了就行。
他又足足讲了20多分钟,把话题从政治扯到了哲学,又从哲学扯到了他的“世界第三理论”。
直到第96分钟,他大概是终于觉得累了,或者是肚子饿了,才意犹未尽地收了尾。
最后他还来了一句:“哪怕你们把我也绞死,我也要说真话。”
说完,他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稿子一扔,在一片稀稀拉拉、不知是解脱还是礼貌的掌声中,大摇大摆地走下了讲台。
这时候,整个会场的人都长出了一口气,感觉像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这次演讲创下了联合国大会史上的多项纪录:单次发言时间最长、内容最跳跃、唯一把翻译逼疯的元首。
奥巴马团队的人在后台也是一脸懵,他们原本准备好的外交辞令,在这场不按套路的表演面前,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卡扎菲却觉得自己赢了,他在纽约虽然没住成中央公园,但在这全世界最高的讲台上,他结结实实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但他那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个看似是他人生巅峰的高光时刻,其实已经是命运给他画下的最后一道休止符。
那些在台下冷眼旁观的大国代表们,看着台上那个不可一世的身影,心里盘算的已经是另一盘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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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这场闹剧结束后,卡扎菲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利比亚,继续做着他“万王之王”的美梦。
他以为自己在那96分钟里骂醒了世界,展示了力量,让西方国家对他刮目相看。
可现实往往比戏剧还要讽刺,仅仅过了不到两年,那个他在讲台上无数次提到的“人民”,就真的站起来了,只不过这次是对准了他。
2011年,当北约的战机在他头顶呼啸而过,当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军队土崩瓦解时,他可能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在联合国撕掉的那份宪章,其实撕掉的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那个曾经在纽约因为住不上帐篷而大发雷霆的人,最后时刻却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苏尔特的一根水泥下水道管子里。
把他从下水道里拖出来的,不是什么美国大兵,正是那些他口口声声说“最爱戴他”的利比亚底层老百姓。
那一刻,他手里那把象征权力的金手枪,除了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外,没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他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对着那些拿枪指着他的年轻人喊:“我是你们的父亲,我是你们的父亲啊。”
可那些年轻人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拳脚和冰冷的子弹。
42年的统治,96分钟的演讲,最后换来的,只是沙漠路边一具无人收尸的遗体。
那个在联合国大喊“我也许会被绞死”的预言,最后以一种更惨烈的方式应验了。
他在纽约的那场疯狂表演,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回光返照,把所有的狂妄、荒诞和不可一世都燃烧殆尽,剩下的只有一地鸡毛。
历史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挺爱开玩笑,当初那个在讲台上把翻译逼疯的人,最后连自己的一句辩解都没机会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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