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6月4日,在沈阳皇姑屯的那声巨响,不仅炸断了京奉铁路的铁轨,更是改写了中国的历史。
大家都知道,那是日本人精心策划的阴谋,针对的目标是当时的“东北王”、陆海军大元帅张作霖。
这位叱咤风云的枭雄,在爆炸中身受重伤,送回沈阳大帅府后不久就咽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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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这辆被死神锁定的列车上,除了张作霖,其实还有一位身份显赫的大人物。甚至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在东北的影响力,仅次于张作霖本人。
大帅的左膀右臂
能跟张作霖坐在一节包厢里,而且是面对面唠嗑的人,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小角色。此人名叫吴俊升,字兴权,他在奉系军阀里的地位,那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当时的他是黑龙江督军,手里握着黑龙江全省的军政大权,是张作霖最倚重的结拜兄弟。
在奉系军阀的元老圈子里,讲究的是资历和交情。吴俊升和张作霖的关系,那可不是普通的上下级,那是过命的把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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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作霖的那帮老兄弟里,吴俊升排名第二,仅次于马龙潭,所以张作霖平时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声“二哥”。
在那个枪杆子出政权的年代,能让张作霖叫二哥,并且放心地把东北北大门黑龙江交给他看管,这份信任得有多深。
吴俊升这个人的长相很有特点,五短身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横肉,看着就像个杀猪匠或者庄稼汉,完全没有一点封疆大吏的儒雅之气。
而且他还有个著名的生理缺陷,就是舌头大,说话有点大舌头,含混不清,所以东北的老百姓背地里都叫他“吴大舌头”。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物,他不在黑龙江好好待着,为什么会出现在张作霖的专列上呢?这事儿还得从当时的局势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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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年,蒋介石率领的北伐军一路高歌猛进,张作霖在北京坐不住了,决定在这个烂摊子还没完全崩盘之前,带着队伍撤回关外老家。
吴俊升一听说“大帅”要回来,那是急得不行,他不仅是为了迎接,更是为了保护。
他不顾年事已高,专门从黑龙江赶到了山海关,就是要亲自把他的把兄弟安安稳稳地接回家。
草莽英雄的起家之路
和张作霖一样,吴俊升也是典型的“草莽英雄”。
他祖籍山东,后来家里遭了灾,跟着父母闯关东到了辽宁。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吴俊升连书都没读过几天,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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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早的职业,是给地主家放马。这活儿虽然苦,但也练就了他一身的好本事。他对马匹的习性了如指掌,骑术更是精湛,甚至能给马治病。
后来,他凭着这一身本事投了军,因为作战勇猛,又懂马政,很快就脱颖而出。在清朝末年那个动荡的时期,东北遍地是土匪胡子,官府要是想剿匪,就得用吴俊升这样比土匪还凶狠的人。
吴俊升的成名之战,是剿灭蒙古叛匪巴布扎布。
那是1916年的事儿,巴布扎布勾结日本人,在草原上兴风作浪,威胁极大。吴俊升带着骑兵,在茫茫草原上跟这帮叛匪周旋。他虽然不识字,但打仗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尤其擅长骑兵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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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他彻底打垮了巴布扎布的主力,从此威震蒙疆。也就是凭着这些实打实的战功,他一步步爬上了高位,最终坐稳了黑龙江督军的宝座。
在奉系内部,吴俊升是以“忠诚”著称的。当时的奉系虽然看起来强大,但内部派系林立,有留洋派,有老帅派,经常为了争权夺利吵得不可开交。
但是吴俊升不一样,他认死理,他认准了张作霖是带头大哥,就一门心思跟着干。无论张作霖做什么决定,哪怕是错误的,吴俊升往往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这种近乎愚忠的态度,让多疑的张作霖对他格外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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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死亡之约
说回到1928年的那个初夏。张作霖在北京发布了“出关通电”,宣布不再在这个是非之地恋战,要把大本营撤回沈阳。这个决定做得非常艰难,因为这意味着他入主中原的梦想破灭了。
此时的张作霖,心情是极度灰暗的,而且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日本人的杀气。
当时的日本人,那是想方设法阻挠张作霖回东北,或者逼他在回东北前签下卖国条约。张作霖虽然是个军阀,但在出卖主权这事儿上,一直跟日本人打太极,把日本人惹急了。
吴俊升在黑龙江待着,对日本人的动向那是看得清清楚楚。他知道,这回大帅回来,路途凶险,搞不好就要出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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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吴俊升做了一个决定,他要亲自去接。他带着卫队,大老远地跑到了山海关。当张作霖的专列缓缓驶入山海关车站时,吴俊升早就在站台上候着了。老哥俩一见面,那是分外亲热。张作霖看着风尘仆仆的“二哥”,心里肯定也是暖呼呼的。在这个众叛亲离的时刻,还有这么个老兄弟大老远跑来接自己,这份情义在冷酷的官场上太难得了。
接到张作霖后,吴俊升并没有坐别的车,而是直接上了张作霖的那节豪华包厢花车。这节车厢原本是清朝慈禧太后的御用列车,那是极尽奢华,蓝色的钢板车身,里面铺着地毯,摆着沙发。
吴俊升上车后,就坐在张作霖的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桌子。同车的还有张作霖的六姨太,以及那个日本人派来的顾问町野武马(这人后来在中途下车了,明显是知道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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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吴俊升为了宽慰心情郁闷的张作霖,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他本来就说话风趣,加上那一口大舌头,讲起笑话来更是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据后来的幸存者回忆,在爆炸发生前的几分钟,车厢里的气氛其实是很轻松的。
吴俊升正指着窗外的景色,跟张作霖聊着回到沈阳后的打算,甚至可能还在商量着怎么对付后面追上来的北伐军。
皇姑屯的生死瞬间
列车在黑夜中穿行,离沈阳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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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4日凌晨5点23分,专列行驶到了皇姑屯车站附近的三洞桥。这里是京奉铁路和南满铁路的交叉点,上面是日本人控制的南满铁路桥,下面是张作霖走的铁道。
就在专列的车头钻过桥洞,中间的花车刚刚行进到桥下的时候,埋伏在桥上的日本关东军大尉东宫铁男按下了起爆器。预埋的200公斤烈性炸药,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烟尘滚滚。那节豪华的花车瞬间就被撕裂了,车顶被掀飞,车身被炸得粉碎。巨大的冲击波把铁轨都扭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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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事后的现场勘查和回忆,爆炸发生时,吴俊升正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或者说是爆炸冲击波直接袭来的那个方向。爆炸产生的巨大碎片,包括一颗长长的道钉,像子弹一样直接穿透了吴俊升的身体。
据说,有一根钢轨或者是巨大的木梁,直接砸进了车厢,正中吴俊升的头部和胸部。
这位叱咤风云的黑龙江督军,连一声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当场就脑浆迸裂,身体被炸得血肉模糊,瞬间殒命。
他的死状极惨,可以说是在那一瞬间就被夺去了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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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他对面的张作霖,虽然也被炸飞了出去,咽喉破裂,满身是血,但因为位置稍稍偏了一点,或者是吴俊升高大的身躯在前面挡了一下冲击波,张作霖当时并没有立刻断气。
他被卫兵抬出来的时候,意识还尚存,甚至还能说话,直到送回大帅府几个小时后才去世。
所以说,在皇姑屯事件中,吴俊升其实是第一个牺牲的“大人物”。如果不是他坐在那个位置,或者如果没有他庞大的身躯作为遮挡,张作霖可能当场就会像他一样粉身碎骨,连句遗言都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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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局势的雪崩
吴俊升的死,对于奉系军阀来说,打击是毁灭性的,其严重程度甚至不亚于张作霖的死。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张作霖虽然是核心,但吴俊升是基石。
当时东北的局势,张作霖坐镇沈阳统筹全局,张作相管吉林,吴俊升管黑龙江。这个“铁三角”是非常稳固的。吴俊升在黑龙江经营多年,那是他的独立王国,他在那里威望极高,镇得住场子,也压得住下面的骄兵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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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龙江直接面对苏联和日本的压力,吴俊升虽然大字不识,但在守土抗敌这方面,态度一直是很强硬的。
吴俊升一死,黑龙江立马就群龙无首了。继任的万福麟虽然也是奉系老人,但在威望和能力上,比起吴俊升差了一大截。这就导致了后来“九一八事变”爆发时,黑龙江的抵抗力量组织得非常混乱。
吴俊升死后,他的家产和后事也引发了一系列的混乱。他攒了一辈子的钱,据说富可敌国,但他这一走,家里人为了争遗产打得不可开交,根本没人顾得上去维护他在军中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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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吴俊升的死,让年轻的少帅张学良失去了一位最得力的长辈支持者。
虽然吴俊升是老派人物,但在关键时刻,他是绝对站在张家这边的。如果“九一八”的时候吴俊升还活着,以他的暴脾气和对日本人的仇恨,绝对不可能执行什么“不抵抗政策”。他大概率会像后来的马占山一样,第一时间就跟日本人干起来。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那根道钉不仅穿透了吴俊升的头颅,也钉死了东北抵抗力量的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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