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淅沥的下午,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手里紧握着那张产检单,手心全是汗。隔壁候诊室里,我妈和老婆的争吵声穿透白色的墙壁,清晰地传进我耳朵。
"怀个孕了不起啊?我当年怀你老公时,还下地插秧呢!现在的年轻人,娇气得很!"我妈尖锐的声音像把刀子。
"妈,医生说了我需要卧床保胎,前三次都流产了,这次真的不能有闪失..."老婆小雪的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又委屈。
"别叫我妈!没用的东西,连个健康孩子都生不出来!"
我猛地站起身,推开门的瞬间,看见小雪脸色苍白地靠在墙边,而我妈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心里某根弦彻底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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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雪结婚三年,经历了三次流产的痛苦。这第四次怀孕,是我们拼尽全力保住的希望。医生警告过,小雪的子宫情况特殊,必须静养。为此,我请来了我妈帮忙照顾家务,却没想到这成了压垮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妈从小在农村吃苦长大,认定女人就该能干,怀孕不过是女人的"家常便饭"。她从来不理解为什么小雪需要"娇气"地躺在床上休息,非要逼她干家务活,说这样对胎儿好。
小雪的眼泪夺眶而出,手不自觉地护住了微微隆起的肚子。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了。
"妈,您收拾收拾回老家吧,我和小雪能照顾好自己。"我尽量平静地说道,却看见母亲的眼睛瞬间瞪大。
"你这是啥意思?嫌弃你老娘了?还是这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妈指着小雪,声音像秋日的风一样凛冽。
医院走廊上的消毒水味道格外刺鼻,几位路过的护士探头看了看,又匆忙走开。我深吸一口气,握住小雪发抖的手。
"妈,小雪怀孕不容易,您得理解一下。医生说了她必须休息,不能干重活。"
"放屁!我当年怀你的时候,你爸出车祸躺医院里,家里地还得种,牲口还得喂,谁伺候过我?"她的眼角泛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倔强和委屈。
那晚回家后,我以为事情能平息,却没想到是更大风暴的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去上班前特意叮嘱妈照顾好小雪。回家时却发现小雪正蹲在地上擦地板,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冒着虚汗。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自己要干的,我拦不住。"看到我铁青的脸色,我妈淡淡地说。
"是妈非说地板脏,说...说我懒,不配当她儿媳妇..."小雪断断续续地解释,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蜷缩起来。
那一晚,我们在急诊室度过。医生说小雪差点再次流产,必须绝对卧床休息。看着小雪打着点滴睡去的脸,我眼前浮现出过去三年我们失去的三个孩子,心如刀割。
回到家,我妈居然在收拾行李。"这个家容不下我了是吧?行,我走!"她边收拾边抹泪。
"妈,不是容不下您,是您要理解小雪的情况。"我试图解释。
"我能不明白吗?她就是拿孩子要挟你,想把我这老婆子赶走!你们年轻人啊,结了婚就忘了谁把你拉扯大的!"
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发高烧,妈妈彻夜不眠地照顾我;想起她为供我上学,手上的老茧厚得像树皮。可如今,她却对自己儿媳怀着的亲孙子视若无睹,甚至可能亲手毁掉。
"妈,您走吧。"我终于说出这句话,"等孩子生下来,您再来。"
"好哇!你为了这个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不是不要您,是我必须保护我的妻子和孩子。"我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
雨水顺着窗玻璃滑落,屋内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我妈拎起行李,颤抖着说:"从今往后,你别认我这个妈了!"
"妈!"我喊住她,"我永远是您儿子,但现在,我必须当一个丈夫和父亲。"
她甩门而去的背影让我心如刀绞,但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五个月后,小雪顺利生下一个健康的男孩。我偷偷给老家打电话,告诉妈妈她有孙子了。电话那头沉默许久,只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又过了一个月,当我抱着孩子回家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和婴儿用品。
"妈..."我哽咽着唤道。
她眼圈红红的,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声音柔和了许多:"娃他妈还好吧?月子里可不能受凉..."
小雪拉着她的手进屋,笑着说:"妈,您来得正好,我正想向您讨教带孩子的经验呢。"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照在我们一家人身上。有些事,总需要时间和爱去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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