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产业网络化治理的生态之问：如何聚合新能源全产业链生态？

《【常州】产业网络化治理的“生态之问”：“隐形冠军”之城，如何从“点状领先”聚合成“新能源全产业链生态”？》

摘要

常州，以“隐形冠军”集群和“新能源之都”的双重身份，在中国制造业版图中占据独特地位。这座城市在动力电池、光伏、新能源汽车零部件等新能源细分赛道培育了众多市场占有率全球或全国领先的企业，形成了“点状突出、繁星满天”的产业格局。

本报告的核心命题在于：常州能否超越依赖单个企业竞争优势自然延伸的“单点扩张”模式，通过一套基于产业公地（Industrial Commons）理论与复杂网络治理的顶层设计，主动构建一个能够将分散的“隐形冠军”能力进行系统性连接、重组与放大的“新能源全产业链开放式创新网络”？报告指出，这一构建的本质，是从追求单个企业市场份额最大化的“竞争性隔离”范式，转向追求区域整体产业网络价值最大化的“协同性涌现”范式，其关键在于将企业私有的、固化的核心能力，部分地转化为区域公共的、可流动的“产业公地”资产。

报告构建了“分布式产业公地”框架，提出聚合生态的成熟度取决于其对“物理制造公地”、“数据与知识公地”、“资本与信用公地”、“标准与检测公地”四层公共能力的建设与治理水平。诊断表明，常州在动力电池产业链完整度、细分领域龙头企业密度与制造业投资强度上优势显著，但在支撑跨企业产能协同调度的工业互联网平台、面向下一代技术的共性研发基础设施、以及服务于长周期创新风险的耐心资本供给上，存在显著的公共品短板。

基于创新生态系统理论、模块化生产网络与多边平台治理原理，本报告提出，常州应致力于成为“中国先进制造业从‘企业集群’向‘创新共同体’演进的国家级实验区”。具体路径包括：构建“常州新能源产业数字联盟链（CABDL）与产能柔性调度平台”，设立“面向固态电池、钙钛矿等前沿方向的开放式共性技术研究院”，并设计“基于产业链真实数据的绿色金融资产池与风险缓释工具”。这一系列架构旨在将常州分散的冠军企业“单点优势”，转化为定义全球新能源产业创新节奏与供应链韧性的“系统优势”，从而驱动城市从“中国新能源制造重镇”向“全球新能源产业创新网络关键组织者”的战略跃迁。

引言：“繁星”如何聚变为“星系”？——“隐形冠军”模式的增长极限

常州的新能源产业叙事，是一部“草根力量”崛起为全球供应链关键节点的精彩篇章。没有超大型央企或互联网巨头的先天布局，常州凭借深厚的民营经济土壤与敏锐的产业嗅觉，在动力电池领域，汇聚了从正负极材料、隔膜、电解液到电池芯、模组、Pack、回收的完整产业链企业，其中多家在细分材料或装备环节成为全球龙头；在光伏领域，在组件及关键辅材上占据重要地位；在新能源汽车领域，吸引了众多整车与核心零部件项目落户。这种由大量高度专业化、在细分市场占据主导地位的“隐形冠军”构成的产业景观，被概括为“点状领先、链式发展”。

这一模式的初期成功，源于企业家的专注精神与市场机制的筛选，其竞争力基础在于极致的专业化、深度的成本控制与快速的客户响应。每个“隐形冠军”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将工艺、技术或成本做到极致，并通过市场交易与上下游形成稳定的供应关系。然而，当全球新能源竞争从单一环节的“成本与性能比拼”转向全链条的“系统效率、技术创新速度与供应链韧性比拼”时，传统“隐形冠军”模式的局限性开始显现。

局限性首先表现为创新的“孤岛效应”。“隐形冠军”为保护其核心工艺与客户关系，倾向于封闭式创新。甲企业的材料前沿探索，难以与乙企业的电芯设计需求实时耦合；丙企业的智能制造经验，无法快速赋能给丁企业的生产线改造。知识在各自企业边界内沉淀，难以跨组织流动与重组，制约了颠覆性系统创新的产生。其次表现为风险的“链式传导”与“应对分散”。面对上游原材料价格剧烈波动、下游技术路线快速迭代（如从液态电池到固态电池）等系统性风险，单个企业能力有限，缺乏联合应对的机制。最后表现为升级的“公共品缺失”。面向未来的前沿技术（如钠离子电池、光伏钙钛矿）研发投入大、周期长、风险高，单个“隐形冠军”无力或不愿独立承担，需要区域性公共研发平台支撑。

因此，常州建设“新能源之都”与“国际化智造名城”所面临的核心挑战，不是培育更多“隐形冠军”，而是如何让已有的“冠军”们从地理上的“集聚”，走向能力上的“聚合”，从供应链的“线性串联”，升级为创新网络的“网状并联”。这要求常州回答：能否设计一套机制，让企业愿意在保护核心商业秘密的同时，共享部分产能、数据、研发设施甚至研发方向？能否构建一个超越企业边界的“区域大脑”与“产业操作系统”，使得整个常州新能源产业能够像一个虚拟的“超级企业”一样，对外部需求做出敏捷、协同、创新的整体响应？从“企业集群”到“创新共同体”的跃迁，意味着常州必须将其核心竞争力，从无数个独立的“单项冠军”奖牌，重构为一个能够孕育“团体冠军”的“训练体系”与“比赛规则”。

第一部分：范式辨析——“企业集群”与“产业公地”两种组织逻辑

为阐明从“点状领先”到“生态聚合”的理论路径，本报告引入并拓展“产业公地”概念，构建“分布式产业公地”框架，以系统解构两种产业组织范式的本质差异。

1.1 “企业集群”范式：基于市场交易与私有知识保护的“原子化星图”模型

这一范式是常州产业现状的客观描述，其理论基础是迈克尔·波特的产业集群理论，强调地理邻近带来的交易成本降低与知识溢出。

系统特征：

企业作为封闭的创新与生产原子：每个企业（尤其是“隐形冠军”）是一个独立的、追求自身利润最大化的实体。其核心知识（工艺诀窍、客户名单、研发数据）被严格保护在企业边界内，是私有的、非竞争性的资产。

连接方式以市场交易为主：企业间主要通过基于合同的买卖关系连接，形成供应链。合作是双边、点对点的，围绕具体的订单展开。关系相对静态，变更成本高。

知识溢出具有“被动性”与“局限性”：知识溢出主要通过人才流动、模仿和偶然的非正式交流发生，是缓慢、不可控且浅层次的。涉及核心竞争力的深度知识几乎不会溢出。

公共品供给不足且单一：政府提供的公共品多限于土地、基础设施、基础人才培训等“硬”服务，缺乏能够降低协同创新风险、提供前瞻性技术洞察的“软”性公共平台。

系统韧性依赖关键节点：供应链的韧性依赖于少数关键环节企业的稳定性。一旦某个“隐形冠军”出现技术失误或被收购，可能导致局部产业链断裂。

常州面临的挑战：在这一范式下，常州新能源产业如同一幅“原子化星图”，每颗星（企业）自身很亮，但星光之间缺乏引力与联系，无法形成更高能级的结构（如星团、星系）。面对需要跨学科、跨环节协同攻关的下一代技术（如全固态电池、智能光伏系统），以及需要快速重构供应链以应对地缘政治风险的挑战，原子化集群的反应是迟缓且乏力的。

1.2 “产业公地”范式：基于能力共享与网络化治理的“分布式有机体”模型

目标范式借鉴并拓展了哈佛大学Gary Pisano等人提出的“产业公地”概念，旨在构建一个介于纯公共品与纯私有品之间的、由区域产业共同体共同建设、治理与享用的“能力公地”。

“分布式产业公地”框架的四层架构：

第一层：物理制造公地——共享产能与敏捷供应链
超越企业自有产能的刚性边界，通过数字化平台，将区域内分散的、异构的制造设备（如高端涂布机、精密模具、测试线）的能力进行标准化描述并接入“产能池”。当有紧急订单、新产品试制或多品种小批量生产需求时，平台可根据订单要求，智能分解任务，并在“产能池”中调度最优的生产单元组合，实现虚拟的“柔性产线”。这相当于构建了一个区域级的、可动态重构的“共享工厂”。

第二层：数据与知识公地——共享数据洞察与研发资产
在保障企业数据主权与商业秘密的前提下，通过隐私计算、联邦学习等技术，在“数据可用不可见”的基础上，对跨企业的生产数据、质量数据、能耗数据进行联合分析，挖掘提升整体良率、降低综合能耗的共性规律。同时，建立“开源硬件模块库”与“工艺知识图谱”，鼓励企业贡献非核心的、标准化的设计模块或工艺解决方案，供生态内成员参考、改进与复用，形成知识的加速循环。

第三层：资本与信用公地——共享金融资源与风险缓冲
聚合政府产业基金、龙头企业投资部门、社会风险投资、银行等金融资源，设立专注于常州新能源生态的“耐心资本联盟”。该联盟不仅投资单个企业，更投资于企业间的协同创新项目。基于“产业公地”平台上的真实、可验证的产业链数据（如订单流、库存周转、质量表现），开发新型的供应链金融产品，将中小企业的“数据信用”转化为融资信用。建立生态风险共担基金，用于支持前瞻性技术研发或应对突发性供应链危机。

第四层：标准与检测公地——共享质量信任与市场通行证
联合龙头企业、高校院所，共同研制并发布高于国家或行业标准的“常州新能源产业团体标准”，覆盖产品性能、可靠性、碳足迹、可回收性等多个维度。建设权威、中立、国际互认的第三方检测认证平台，为符合标准的产品提供“常州认证”标签。这有助于塑造区域品牌，降低下游客户的采购验证成本，使生态内企业以整体形象获取市场溢价。

网络化治理机制：这一范式依赖于一个多元主体（企业、政府、高校、金融机构、中介组织）共同参与的治理架构。治理的核心不是命令与控制，而是激励相容的规则设计、争议仲裁与价值分配。例如，设计公平的贡献度计量算法和利益分配智能合约，确保参与共享的企业获得与其贡献相匹配的收益。

生态竞争力函数：在此范式下，常州新能源生态的竞争力应重构为：生态竞争力 = f(产业公地四层架构的完备度， 平台数据流动与算法调度效率， 网络化治理规则的公正性与适应性， 区域产业品牌的国际认知度)。

1.3 范式跃迁的认知与利益障碍：从“所有权思维”到“使用权与协同思维”

“隐形冠军”企业的管理者通常具有强烈的“所有权思维”，注重对核心资产（设备、技术、数据、客户）的完全控制。构建产业公地，要求其接受并拥抱“使用权与协同思维”——即在保持最终所有权和控制权的前提下，通过共享、接入、贡献来获取更大的网络价值。这涉及深层的信任建立与利益格局调整。

第二部分：常州现状诊断——“链”已成形，“网”未编织

将常州新能源产业置于“分布式产业公地”框架下审视，可见其在物理层面的产业链条日趋完整，但支撑深度协同与网络化创新的四层公地基础仍相当薄弱。

2.1 “链式发展”的坚实基底与“聚合惰性”

产业链完整性与企业密度：动力电池产业链完整度高达97%，全球领先，龙头企业带动效应明显。企业在各自环节深耕，形成了强大的制造能力和成本优势。

强烈的危机意识与转型意愿：企业家群体对技术迭代和市场竞争保持高度敏感，有强烈的动力寻求突破，这是构建生态宝贵的“心理基础”。

地方政府的主动作为：在产业规划、招商引资、重大项目服务上表现出色，具备较强的组织动员能力。

“聚合惰性”的挑战：尽管地理上集聚，但企业间实质性的创新协同并不多见。长期形成的竞争关系与保密文化，使得企业更倾向于独立解决问题或与外地科研机构合作，而非与本地竞争对手或供应链伙伴开展深度研发协作。现有的行业协会或联盟，功能多限于交流联谊，缺乏组织实质性协同创新的能力与资源。

2.2 构建“产业公地”面临的四大核心短板

短板一：缺乏可信的产能共享与数据交换“技术基座”与“信任机制”。
企业间要实现产能柔性调度，需要将生产设备的关键状态、产能档期等数据对外开放，这触及企业最核心的运营机密。目前缺乏一个获得所有参与方信任的、中立的第三方技术平台，该平台需确保数据在共享过程中不被泄露、不被滥用，且使用过程可审计。现有的工业互联网平台多为企业内部或少数供应商使用，不具备跨企业、跨品牌的开放性与公信力。

短板二：面向产业未来的“共性技术研发公地”缺失。
企业研发主要聚焦于现有技术的改良与降本，对于固态电池、钠离子电池、下一代光伏材料等可能颠覆现有格局的前沿技术，虽然有个别龙头布局，但缺乏一个由生态共同投资、共享知识产权、共担风险的“区域性前沿技术研究院”。这使得常州在应对技术范式转换时，可能面临集体性风险。

短板三：适应创新网络需求的“耐心资本”与“数据信用金融”供给不足。
现有的金融资源更多流向成熟的、有抵押物的企业或项目。对于企业间的协同创新项目（如两家公司联合开发新材料）、以及中小企业基于其在本生态中经营数据而申请的融资，缺乏相应的金融产品设计和风险定价能力。资本供给与创新网络的融资需求之间存在错配。

短板四：区域产业品牌与标准“软实力”建设滞后。
“常州新能源”作为一个整体品牌，在国际市场上的认知度远不及其中的龙头公司。缺乏一套代表常州产业最高质量与可靠性水平的团体标准与认证体系，导致下游客户仍需对每家供应商进行单独认证，无法形成基于区域品牌的信任溢价。标准的缺失也使生态内部难以实现更高效的产品兼容与系统集成。

2.3 “国际化智造名城”愿景与“本地创新网络”发育不足的矛盾

“国际化智造名城”不仅要求有国际化的企业和产品，更要求有国际化水平的创新网络组织能力。当前常州新能源产业的国际化，更多体现为产品出口与国际客户合作，而在组织全球研发资源、定义国际产业规则方面的能力尚弱。其根源在于本地创新网络本身不够健壮，难以作为主体去整合更高层级的全球资源。

第三部分：生态架构路径——创建“常新共体”新能源产业创新联盟

常州的聚合之路，必须启动一项旨在搭建可信平台、共建研发公地、创新产融模式、塑造区域品牌的系统性工程。本报告提出创建“常新共体”新能源产业创新联盟的完整方案。

3.1 数字与信任基座：常州新能源产业数字联盟链（CABDL）与产能协同平台

建设“常州新能源产业数字联盟链（Changzhou Advanced Battery Digital Ledger, CABDL）”：

技术选型：采用许可制联盟链架构，由市政府、龙头企业、高校、金融机构作为创始节点共同维护。

核心功能：

可信数字身份：为生态内企业、设备、产品、数字证书（如产能订单、碳足迹报告）提供唯一且不可篡改的身份标识。

隐私保护下的数据协作：集成安全多方计算、联邦学习等隐私计算引擎。企业可将数据加密后上链，在链上指定的“安全计算沙箱”内进行联合数据分析，原始数据不离开企业本地。

智能合约自动化执行：用于自动化执行产能调度合约、协同研发项目的贡献记录与收益分配、绿色电力采购与绿证核销等。

基于CABDL构建“蜂巢”产能柔性调度平台：

产能数字孪生注册：企业自愿将部分设备的数字孪生模型（仅包含产能、精度、可用时间等非核心参数）注册到平台。

智能匹配与拆单：平台接收制造任务后，自动拆解为标准化工序，并在注册的产能池中寻找最优组合，生成包含价格、交期、质量承诺的虚拟生产方案。

全过程可追溯与保险：生产过程中的关键质检数据、物流信息上链存证。平台联合保险公司推出“协同制造质量险”，为任务交付提供保障。

3.2 创新与知识引擎：前沿技术开源研究院与产业知识图谱

组建“常州新能源前沿技术开源研究院（OSRI）”：

组织模式：采用“民办非企业单位”形式，由多家龙头企业、政府基金、知名风投共同出资设立，独立运营。

研发模式：研究院定位为“预竞争阶段”共性技术研发。研究方向由成员企业共同投票决定（如全固态电池电解质工程化、光伏钙钛矿组件稳定性）。研发过程开源（定期发布进展报告、部分实验数据），成果以“开源专利池”形式向所有成员企业开放授权，收取低廉的年费。后续企业基于此进行的商业化开发，知识产权归企业所有。

意义：降低单个企业前沿探索风险，加速技术收敛，避免重复投资。

构建“常州新能源产业知识图谱（CNE-KG）”：

数据源：爬取公开专利、论文、招聘信息、企业黄页，并结合联盟链上脱敏后的工艺异常数据。

图谱内容：构建“企业-产品-技术-人才-设备-故障”之间的关联网络。

应用：用于技术趋势预测、潜在合作者推荐、供应链风险预警、人才精准画像与招聘。

3.3 金融与品牌引擎：产业链数据资产池与“常州标准”认证体系

设立“常新共体产业链数据资产池与绿色金融实验室”：

数据资产池：在CABDL上，经企业授权，将可验证的绿色电力消耗数据、产品碳足迹数据、供应链绿色评级数据等聚合形成“绿色数据资产池”。

金融产品创新：联合银行，以数据资产池为增信依据，发行“绿色供应链集合票据”，为生态内中小企业提供低成本融资。开发“技术路线转型保险”，对投资OSRI特定技术路线的企业，若该路线最终未成为主流，提供一定比例的研发成本补偿。

实验室角色：负责金融产品的设计、试点与风险评估。

发布“常州新能源产业团体标准（CNS）”与认证计划：

标准体系：围绕“高性能、高安全、低碳排、可循环”，制定涵盖动力电池、储能系统、光伏组件等产品的全生命周期标准。

国际互认：积极与国际权威认证机构（如UL、TÜV）合作，推动CNS标准与国际标准互认，或直接获得这些机构的背书。

“常州认证”品牌推广：对通过认证的产品授予“常州认证”标识，并联合下游整车厂、电站投资商进行联合宣传和市场推广，使标识成为高品质与可靠性的象征。

从“制造集群”到“创新共同体”——常州在全球新能源产业治理中的新角色

常州从“点状领先”聚合为“全产业链生态”的探索，其终极价值在于为世界范围内以中小企业集群为特征的制造业地区，如何应对全球产业竞争的系统性升级，提供一个基于“产业公地”与“网络化治理”的中国方案。这场转型的成功，不取决于常州能否在电池产量上持续领先，而取决于其能否构建一个使全球新能源创新资源“愿意来、留得住、能协同、出成果”的高能级创新场域。

“常新共体”的构想，是为这一新角色设计的治理操作系统。这一转型要求常州完成三重历史性的身份超越：在产业组织形态上，从全球新能源供应链中一个高效的“制造模块集群”，跃迁为一个能够自我演化、持续创新的“分布式智能制造网络”；在价值创造逻辑上，从依靠低成本与规模化红利的“生产价值”，转向依靠协同创新、标准输出与数据服务的“网络价值”与“规则价值”；在城市国际定位上，从“中国新能源装备与产品出口基地”，升华为全球新能源产业创新网络中的关键“治理节点”与“规则协调者”。

这场转型成功的标志，将是当一家欧洲车企寻求下一代电池解决方案时，会优先考虑与“常州OSRI开源研究院”合作获取基础技术授权；当全球电池回收企业评估回收料来源时，会优先采购带有“常州认证”标识的退役电池包；当学术机构研究产业创新网络时，“常新共体”的治理模式会成为经典案例。届时，“隐形冠军之城”将被赋予全新的内涵：它不仅意味着这里隐藏着许多世界冠军，更意味着这里拥有一套能够持续孕育冠军、并让冠军们携手赢得更高荣誉的“冠军培养体系”。这，才是“新能源之都”与“国际化智造名城”战略愿景所能抵达的最深远境界。

本文是狮也咨询《思想领袖系列》区域产业篇之一，旨在引发行业前瞻性思考。欢迎交流，拒绝任何形式的剽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