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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10月22日凌晨1点16分,北京。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峰突然消失。
89岁的叶剑英元帅走完了传奇一生。
七天后,人民大会堂中央大厅,邓小平主持追悼会,胡耀邦致悼词。
中央给出的评价只有一句话最关键:在重大的历史转折关头,敢于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做出正确的决断。
这句话背后,藏着两次改写历史的瞬间。
时间倒回1935年6月。
四川懋功地区,两支红军会师。
但这场会师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分裂的种子。
数字对比很残酷。
红一方面军不到2万人,衣服破旧,武器简陋。
红四方面军8万之众,装备精良。
张国焘看在眼里,心里打起了另一个算盘。
人多枪多,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会议开了一场又一场。
两河口会议,张国焘表面同意北上抗日,背地里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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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川陕省委和陈昌浩直接给中央发电报,要撤朱德的职,让张国焘当军委主席,还要给他"独断决行"的权力。
野心彻底暴露。
9月9日夜里,关键时刻到了。
前敌总指挥部正在开会,新任总政治部主任陈昌浩讲得兴高采烈。
译电员推门进来,把一份电报交给参谋长叶剑英。
电报是张国焘发来的,语气强硬得很。
叶剑英装进口袋,表面沉着,心里却清楚:这是大事。
过了一会儿,他假装出去,飞跑去找毛泽东。
毛泽东看完电报,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短的铅笔和一张卷烟纸,迅速把内容记下来。
然后对叶剑英说:你赶紧先回去,不要让他们发现你到这来了。
那封电报写了什么?1937年3月30日,延安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毛泽东当着张国焘的面说出来了:"南下,彻底开展党内斗争。
"张国焘在场,一声未吭。
"彻底开展党内斗争"这六个字,在鄂豫皖根据地已经有了血淋淋的注脚。
1931年,张国焘主持"肃反",杀了多少人至今没有准确数字。
仅1931年11月22日陈昌浩的一份报告就承认:肃清改逆1000人,富农及一切不好的分子1500到1600人。
当晚,中央连夜北上。
彭德怀吩咐留下警戒哨,防止红四方面军追击。
1万多人对8万人,前面还有张学良和杨虎城的20多万部队等着。
但毛泽东毫不犹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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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知道,张国焘比20多万国军更危险。
事后证明这个判断完全正确。
10月5日,张国焘在卓木碉另立"中央",自任"中共中央主席",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博古、张闻天的党籍。
还给陕北发电报:你们应该叫北方局,不得再冒用党中央名义。
1967年夏天,毛泽东摸着自己的头,对杨成武感叹:叶剑英同志在关键时刻是立了大功的。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这个了。
他救了党,救了红军,救了我们这些人。
但这件事在党史上争议了几十年。
争论越来越大。
关键证据在哪里?中央档案馆保存着一份毛泽东1937年讲话的原始记录稿。
电报内容加了引号,以示原话引用。
当时张国焘就在现场听着,一声不吭。
更关键的是结果。
教员带着1万多人连夜就走,宁可面对前方20多万国军,也不愿意多留一刻。
这个选择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1995年,《叶剑英传》正式出版。
江泽民在纪念座谈会上定了调:在长征途中,叶剑英同志同张国焘企图危害中央和中央红军的阴谋进行了勇敢机智的斗争,为党立了大功。
至此,历史尘埃落定。
41年后,叶剑英又一次站在了历史的关键时刻。
1976年是个多事之年。
1月周恩来去世,7月朱德去世,9月毛泽东去世。
江青反革命集团加紧篡夺最高领导权,党和国家处于危难之际。
10月6日,关键的一天。
四人帮成员相继被隔离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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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行动能成功,靠的是三方协作。
华国锋是毛泽东指定的接班人,掌握政治合法性。
汪东兴掌握中南海警卫部队,控制实际行动力量。
而叶剑英的作用最特殊——他能把被打倒的老干部和华国锋、汪东兴联合起来。
为什么大家都信他?叶剑英的侄子叶选基说:蒋介石、毛泽东都特别喜欢他,因为他没有野心,不争权夺利。
这话不是瞎说。
1927年,叶剑英在蒋介石的部队里当高官,出行一匹马,一顶轿子,一个挑子,喝牛奶白兰地,吃进口饼干。
但在共产党最困难的时候,他毅然投奔共产党。
为什么?不是为了升官发财。
粉碎四人帮之后,叶剑英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论功行赏,而是想方设法让邓小平复出。
他在许多场合赞扬邓小平治国理政的能力,说得很直接:中国可以没有我叶剑英,但绝不可以没有邓小平。
还当着徐向前、聂荣臻、王震等将帅的面,称邓是"老帅们的领班"。
叶办主任王守江回忆:叶帅说,我已经八十多岁了,没这个精力,他还年轻嘛,在中央工作了这么久。
叶帅是出于这样的公心,为了党和国家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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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2月21日,玉泉山政治局会议。
会后周启才把王守江叫到办公室,告诉他:邓的复出已经确定了。
更有意思的是,华国锋担任党中央主席、胡耀邦当总书记期间,叶剑英一直是政治局排名第二的常委,位次高于邓。
他后来提议把邓放在自己前面,但邓坚持排位不变。
邓小平非常尊重年长7岁的叶剑英。
叶选基回忆:邓对叶很尊重,只要叶帅提出跟小平见面,小平从来都是说:那好,我过来。
两位老人最后一次见面是在1982年。
叶剑英让秘书给邓处打电话,然后就出发前往邓家。
到了之后,小平批评了叶帅的警卫,因为叶帅身体不太好,小平希望叶帅在家等他过去。
邓复出后,很多事情叶剑英都推给邓小平办。
习仲勋他们提出要搞特区,叶帅说:我完全支持,你找小平汇报去。
1983年11月19日晚6点,叶剑英在家吃晚饭。
饭还没吃完,胸闷难受。
保健组紧急赶来,心电图显示不正常。
诊断结果:急性高侧壁小灶性心肌梗塞。
祸不单行,三天后并发肺炎。
专家组每天守在床前,处置及时,病情很快好转。
12月14日早饭后,叶剑英提议:我的身体经常出问题,是帕金森氏病闹的,现在好了,能不能把治疗肺部的药停了?
专家们接受了他的意见。
药停之后,身体影响小了一些,叶剑英心情也好起来。
但不久,肺炎复发,病情再度加重。
1984年1月11日,医疗保健组向杨尚昆汇报病情。
杨尚昆握着邓家栋的手说:希望你们尽力做好叶帅的医疗抢救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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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沉重:叶帅的健康状况如何,关系到国家时局的稳定。
他的生命能延长一天,对祖国统一以及和平稳定都具有不可估量的意义。
一个星期后,病情被控制住了。
但这只是暂时的缓解。
1985年7月29日,会诊时发现双肾有积水。
医疗组决定做膀胱造瘘引流手术。
8月底手术成功,体温正常了,膀胱缩小了,残余尿也没有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气。
但晚年的叶剑英,身体虚弱,病情多变,反反复复。
1986年10月6日,B超发现腹腔有水。
抽腹水,控制发展。
余秋里、杨尚昆、胡耀邦先后来探望。
胡耀邦嘱咐医疗组:要努力完成这次重大的任务,想尽一切办法,尽一切力量把叶帅的病治愈。
10月21日,心脏再次出现两次室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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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疗组抢救过来。
深夜,病情急变。
中央军委、解放军三总部及驻京部队领导连夜赶到病房。
杨尚昆等中央领导紧紧盯着监护仪器,心情异常沉重。
10月22日凌晨1时16分,波峰消失。
当天下午,纪念长征胜利50周年大会上,胡耀邦宣布了这个噩耗。
毛泽东曾用古语称赞他: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
这八个字,概括了叶剑英的一生。
平时不争不抢,关键时刻敢于决断。
1935年草地上的那个夜晚,1976年10月的那个清晨,两次改写历史的瞬间,都有他的身影。
聂荣臻1977年为叶剑英祝寿,赠诗一首:川西传讯忠心耿,京华除害一身胆。
川西传讯,指的就是张国焘密电事件。
京华除害,说的是粉碎四人帮。
1986年10月22日,一生叱咤南北的叶剑英,最后选择长眠于广州烈士陵园。
回到他出发的地方,回到他为之奋斗一生的那片热土。
中共中央的评价,依然是那句话:在重大的历史转折关头,敢于挺身而出,毫不犹豫地做出正确的决断。
这就是叶剑英。
不是最能打仗的元帅,不是最会说话的领导,但在党和国家最需要他的两个瞬间,他都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历史记住的,往往不是那些平时最活跃的人,而是关键时刻敢于担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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