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不好,我跑去墓园散心。
随便找了块墓碑,抱着就开始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哭我的工作没了,哭我的房租交不起,哭我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哭到一半,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姑娘,你认识我儿子?"
我回头,一个穿着貂皮大衣的贵妇正红着眼眶看我。
我低头一看墓碑上的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帅哥。
完了。
我正想解释,贵妇已经一把抱住我:"我儿子走了三年,你是第一个来看他的姑娘!"
她哭得比我还惨,当场给我转了五万:"宝,花光了再跟阿姨要。"
我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示,又看看墓碑上那张陌生的脸。
对不起兄弟,这钱我先收着,改天给你烧个别墅。
我叫陈安。今天,我失业了。
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买了四桶泡面。房东的催租信息一条接一条,像催命符。我躲进城市边缘的墓园,想找个地方安静地崩溃。
风吹过松柏,发出呜呜的响声,比我心里还荒凉。我随便找了块看起来很干净的墓碑,黑白照片上的男生眉眼干净,笑得很好看。
我没力气站着,抱着冰冷的石碑滑坐下去,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
“工作没了……”
“房租怎么办……”
“泡面也快吃完了……”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傻子。这些话我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这个不认识的兄弟听。反正他也不会嫌我烦。
我哭得投入,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直到一道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声音响起。
“姑娘,你……认识阿川?”
我猛地抬头,回头看。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那,穿着一身黑色的裙子,外面是件看起来就很贵的深色貂皮大衣。她的眼睛红肿,手里拿着一束白菊,正死死地盯着我。
我脑子嗡的一声。
视线下移,落在我怀里的墓碑上。照片上那个阳光帅气的男生,正直直地“看”着我。
孟川。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
我彻底懵了,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解释?怎么解释?说我走投无路,借您儿子的坟头哭一鼻子?
这话说出去,她不把我当疯子,也得把我当骗子。
我还没想好措辞,那个女人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她的手很凉,力气却很大。
“好孩子,好孩子……”她看着我满脸的泪痕,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阿川走了三年,你是第一个……第一个来看他的姑娘。”
她一把将我抱进怀里。一股昂贵的香水味混着悲伤的气息包裹住我。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哭得比我还伤心,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他总说自己朋友少,性子冷,我还不信……原来他有你这么个好朋友……”
不,阿姨,我不是。
我心里呐喊,嘴上却发不出声音。
她松开我,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手机,抓着我的手,说:“孩子,阿姨不知道怎么谢你。你对阿姨来说,就是阿川给我的念想。”
她操作手机,动作很快。
“你把这份心意给阿姨,阿姨也得有点表示。密码六个八。”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
银行短信通知: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
五个后面,六个零。
五百万。
我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忘了。我活了二十五年,见过最大的一笔钱,是上家公司老板画的大饼。
“阿姨,这……”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拿着。”她不容置疑地把手机塞回我手里,“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替阿姨想着他,念着他,这就够了。”
她抬手,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以后,就把阿令堂当自己家。钱花光了,再跟阿姨要。别再哭成这样了,阿川看着,会心疼的。”
我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看墓碑上孟川那张陌生的脸。
兄弟,对不住了。这笔钱,可能超出了别墅的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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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是一片空白。五百万这个数字像个炸雷,在我颅内反复轰鸣。
我本能地想拒绝,想把钱退回去。可“贫穷”两个字像两座大山,死死压住我的喉咙。退回去,然后呢?继续被房东赶出家门,流落街头?
我迟疑的瞬间,孟夫人已经认定我接受了她的“好意”。
她脸上的悲伤淡去一些,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走,孩子。这儿太冷了,跟阿姨回家。”
她说着,拉起我的胳膊就要走。
“阿姨,不了,我……”我急忙想挣脱。拿了钱已经是极限,跟她回家算怎么回事?谎言迟早要被戳穿。
“听话。”孟夫人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威严,“你看看你,小脸冻得通红。阿川要是知道我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待着,他会怪我的。”
她又提到了孟川。
我每次想说实话,她就把她儿子搬出来,像一道符咒,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被她半拉半拽地带离了墓碑。走出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照片上,孟川的笑容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墓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一个穿着西装的司机立刻下车,拉开车门。
“夫人。”
“老李,开车,回家。”孟夫人把我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来。
车内温暖如春,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这和我每天挤的、充满汗味和韭菜包子味的地铁,是两个世界。
我局促地坐在角落,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孟夫人握住我冰凉的手,用她的手掌包裹着。“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我叫陈安。”我低声说。
“安安,平安的安,好名字。”她轻声念叨着,眼神飘向窗外,似乎又陷入了回忆,“阿川以前养过一只猫,也叫安安。”
我的心猛地一跳。
完了,这误会更深了。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此安安非彼安安。
可她又说:“那小东西,跟阿川一个性子,看着冷,其实心里比谁都软。阿川走后,它也不吃不喝,没几天就跟着去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怀念和悲伤。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角,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现在告诉她,我只是个 случайно撞名的路人,会不会太残忍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景象从荒凉的郊区,逐渐变为高楼林立的城市,最后拐进了一片掩映在绿树中的别墅区。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一座小城堡。
宾利在其中一栋最大的城堡前停下。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司机老李停好车,绕过来为我们打开车门。
“安安,下车吧,到家了。”孟夫人对我温和地笑。
我跟着她下车,站在那座宏伟的建筑面前,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我以前的出租屋,可能还没有人家一个卫生间大。
“以后,你就住这儿。把这里当自己家。”孟夫人拉着我的手,带我走上台阶。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一个穿着围裙的阿姨打开。
“夫人,您回来了。”
“王姨,这是安安。”孟夫人向她介绍我,然后侧头对我说,“这是王姨,在家里很多年了。”
“安安小姐好。”王姨对我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我僵硬地点点头,感觉自己像个木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妈,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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