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南京明故宫机场冷风直灌,跑道上一架运输机发动机声音很重,舱里人挤人,箱子摞成墙,金银行李靠着木箱堆在过道,机械师跑来又跑去报数据,说超载,说起飞有风险,指着尾部那十口写着“石头”的木箱,地勤把手搭上去准备卸,押运的人急得发直,喊话里提到“陈仓石鼓”,声音压不过轰鸣,十口箱子一个个被推到草地,飞机抬头起飞,尾焰划过去,跑道边留下一排被误解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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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盖掀开,石头并不普通,青灰色的鼓形立在那里,每块约九十厘米高,分量接近一吨,石面密密刻字,笔意在大篆和小篆之间晃,“篆书之祖”的称呼由来在此,刻痕里有古气,线条里有法度,像是把很久的时间压在一面石上。
北方换了朝代,纸案上翻出旧记,宋仁宗发话寻访,凤翔的司马池找了许久,地头问,仓洞探,九面寻到,缺口就在眼前,他让人私刻一面凑数,假的很快露底,处分落下,真正的第十面在乡民家里支着,硬石被凿掉半边当石臼,金石好者向传师闻讯买下,缺口处细细补合,十面再度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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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宋徽宗,这批石鼓被接进京城,他看得仔细,裂缝里填金护字,宫廷里陈列有序,局势又一次翻变,靖康兵临城下,盯上了缝中的金子,金光被抠走,石鼓被弃在野地,人走队散,石还在风里。
南方建起新都,雅士访踪,荒草里把它们一一寻回,转运到临安,此后历经元明清几度都城,位置换,身份不变,案前签字都写“重器”,库房里照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籍册上的名字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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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利后1946年回迁南京,案头又回如常,1948年末局势再紧,运台计划分三次推进,前两批4652箱到港,第三批遇上人潮和行李,多方挤上,机组报告超载,现场权衡,木箱被移下,石鼓留在地面,载人起飞,选择写在那一刻,地面的十面鼓和即将变化的城市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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