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五河小溪镇化明塘村的田野间,一座明代古墓静静伫立——化明塘严氏墓,当地人更愿称它“严小姐墓”。墓道两侧石人石马虽已残缺,却仍守着600多年前的故事:墓砖刻着“洪武七年”铭文,石料与凤阳明皇陵同源,规制竟是一品夫人规格,墓前那方丹凤无字碑,藏着朱元璋未说出口的愧疚。
元末乱世,朱元璋在五河与元军交战负伤,逃到严家楼。严家小姐不顾礼教,用箩筐藏起他,骗过搜捕的元军。养伤的日子里,两人朝夕相处,定下终身之约。朱元璋临走前许诺,功成之日必来迎娶。可当他1368年登基称帝,却忘了当年的婚约。严小姐苦等16年,从满怀期待到绝望,最终抑郁而终。直到朱元璋想起旧约,才得知她已离世,悲恸中下令按一品夫人厚葬。因严小姐未婚,碑额只刻丹凤,碑身无字——帝王的无奈,或是对“失信”的沉默。
墓区占地1500平方米,曾有五开间享殿,如今只剩遗址。30米长的神道上,望柱、石马、石虎、石羊、文武石人成对排列,虽经风雨侵蚀残破,仍能看出当年的规制。《明会典》里,一品官员才有这样的石像生配置,足见朱元璋对严小姐的补偿。可墓冢连围墙都没有,上方没有松柏,只剩杂草覆盖,像极了她未圆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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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五一,墓前的无字碑被人涂鸦“666”,文物局不敢贸然清理,只能找专家修复。当地人说,严小姐的故事没写进正史,却在口口相传里活了下来——她曾亲自到南京寻朱元璋,却被马皇后和刘伯温反对,刘伯温说“朱严相克”,朱元璋最终只给了金银,没给承诺。严小姐捧着赏赐的财物,苦笑一声,转身回了五河,不久便病逝。
严家楼的遗迹早已荒芜,可严小姐墓还在。神道上的石人望着远方,像在等那个没回来的人。风掠过田野,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绣楼里的私语,和后来苦等的叹息。现在的墓是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可除了偶尔的游客,更多时候只有鸟鸣相伴。那些石兽、无字碑,还有散落在地的墓砖,都在诉说着一段被历史忽略的情债——朱元璋的江山里,藏着一个女子16年的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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