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1950 年的春天,福建沿海的空气里都弥漫着硝烟味。
那时候,刚刚成立的新中国气势如虹,毛主席那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是随便说说的。在福建沿海一线,65 万解放军精锐部队已经集结完毕,战神粟裕亲自坐镇指挥。大大小小的渔船被征集起来,战士们夜以继日地练习海泳、练习登岛。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打过海峡去,解放全中国。
海峡对岸的台湾,气氛可是截然不同。国民党的残兵败将挤在岛上,人心惶惶,连蒋介石自己都准备好了随时撤往菲律宾或是日本的后路。美国人那时候也采取了“袖手旁观”的态度,杜鲁门公开发表声明,表示美国不打算卷入中国内战,也不会给在台湾的国民党军队提供军事援助。
看起来,这最后一战,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是,打仗从来不是只靠兵多将广,情报工作往往决定了生死的瞬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党在台湾岛内其实早早就布下了一张精密的情报网。这张网,就是解放军跨海作战的“眼睛”和“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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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这张网的人,叫蔡孝乾。
这个人的履历拿出来,那是相当的硬。他是台湾彰化人,早在 1920 年代就参加了革命,是唯一一位参加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台湾籍干部。他在党内的资历深,地位高,组织上对他寄予了厚望,任命他为中共台湾省工作委员会书记。
按照当时的计划,一旦解放军发起进攻,蔡孝乾领导的地下党组织就会在岛内发动起义,里应外合,让国民党军队首尾不能相顾。
这本该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老革命”,竟然成了整个攻台计划中最大的那颗定时炸弹。
02
1949 年下半年,随着大量国民党人员撤退到台湾,岛内的社会环境变得异常复杂。国民党保密局的特务们就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着地下党的踪迹。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按理说地下工作者应该更加小心谨慎,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可这位蔡孝乾书记,日子过得却有点“滋润”。
蔡孝乾回到台湾后,利用各种社会关系作为掩护,确实发展了不少组织成员。据统计,当时在台湾的地下党员一度发展到了 1300 多人,外围群众更是多达 2000 人。这个规模,在当时那种白色恐怖下,是相当惊人的。
但也正是因为手握大权,加上远离中央的监管,蔡孝乾的思想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开始迷恋上了物质享受。
当时的台湾物价飞涨,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吃不饱,地下党的活动经费更是紧张。可蔡孝乾呢,他不仅频频出入高档餐厅,甚至还拿着组织的经费去搞这一套。更离谱的是,他还和一个才十几岁的姑娘马雯娟搞在了一起。这个马雯娟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小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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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明显违反纪律的生活作风,不仅让他丧失了警惕性,也给特务们留下了巨大的破绽。
国民党保密局有一个叫谷正文的特务头子,这人极其阴险狡诈。他在侦办一个看似普通的地下党案件时,意外发现了一个线索:有一笔数额不小的经费,流向不明,而且这笔钱的使用者生活极其奢靡。
顺藤摸瓜,谷正文抓到了几个中共台湾省工委的中层干部。在严刑拷打之下,有人没顶住,供出了他们的上级——一个代号叫“老郑”的人。
“老郑”是谁?特务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个人地位极高,生活讲究,喜欢吃西餐。
1950 年 1 月,特务们根据线索,突袭了台北的一处寓所。在这里,他们抓到了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人。
这个人,就是化名“老郑”的蔡孝乾。
03
蔡孝乾第一次被捕的时候,特务们其实并不确定他的真实身份,只觉得这可能是条大鱼。
老奸巨猾的蔡孝乾也确实有一套。刚被抓进去,他没有慌乱,而是摆出了一副配合的姿态。他对审讯的人说,自己愿意交代,但是有个条件,得带特务去彰化乡下指认其他的同伙。
特务们一听,立功心切,也没多想,就押着他去了彰化。
到了彰化一个路口,蔡孝乾借口上厕所。就在特务们稍微一走神的功夫,他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一下子钻进了甘蔗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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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逃脱,让国民党特务们气急败坏,但也让他们确认了一件事: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必须抓住他。
逃脱后的蔡孝乾,本应该立刻切断所有联系,转移到安全地带,或者想办法撤回大陆。但是,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他没有想着怎么保护组织,也没有想着怎么逃命,他竟然还在惦记着他的那个“小姨子”情人马雯娟。
他在躲藏期间,竟然冒险去打听马雯娟的下落,甚至还试图取出之前藏匿的黄金和美金,准备带着情人远走高飞。
正是这种贪婪和色欲,彻底断送了他。
不到两个月,1950 年 3 月,国民党特务在淡水镇的一个破旧农舍里,再次抓获了蔡孝乾。这一次,谷正文没有再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但是,谷正文也没有对他动用什么酷刑。这个特务头子是个心理战的高手。他通过之前的调查,早就看穿了蔡孝乾的弱点:贪生怕死,贪图享受。
在监狱里,谷正文没有摆上老虎凳和辣椒水,而是摆上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他对蔡孝乾说:“听说你是北方回来的,好久没吃饺子了吧?”
蔡孝乾看着那盘饺子,眼神闪烁。
紧接着,谷正文又让人给蔡孝乾送来了牛排,甚至还把他最牵挂的情人马雯娟也找来了,安排在监狱里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一边是冰冷的刑具和死亡的威胁,一边是美食、美酒和美人的温柔乡。
对于一个已经丧失了信仰、满脑子只有个人享乐的人来说,这个选择题太容易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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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孝乾,这个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在糖衣炮弹面前,彻底跪下了。他不仅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还主动提出,只要保证他的安全和待遇,他愿意供出所有的组织机密。
那一刻,那个曾经在雪山草地上艰难跋涉的战士死了,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可耻的叛徒。
04
蔡孝乾的叛变,对于中共在台地下组织来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他手里掌握的名单,不仅仅是基层的党员,更包括了打入国民党最高层的核心情报人员。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蔡孝乾交出了他随身携带的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联络人的代号和联系方式。
特务们拿到这份名单,如获至宝,立刻展开了全岛大搜捕。
第一个被供出来的,就是朱枫。
朱枫是中共华东局的特派员,专门被派到台湾来协助取情报的。她当时已经完成了任务,拿到了极其重要的舟山群岛兵力部署图,正准备从舟山撤回大陆。因为蔡孝乾的供述,特务们封锁了所有出海通道,朱枫在舟山被捕,随后被押回台湾。
紧接着,一个让蒋介石都震惊不已的名字浮出了水面——吴石。
吴石当时的身份,是国民党“国防部”参谋次长,中将军衔。他是当时中共在国民党内部安插的级别最高的内线,代号“密使一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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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石将军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获取了大量国民党军队的绝密军事情报,包括兵力部署、防御工事图、登陆点分析等等。这些情报对于解放军攻台来说,价值连城。
当特务们冲进吴石的办公室时,这位将军表现得异常镇定。他知道,蔡孝乾既然叛变了,自己就不可能幸免。
随着吴石和朱枫的被捕,陈宝仓中将、聂曦上校等一批身居要职的地下党员也相继入狱。
这场大搜捕持续了很久,整个台湾岛笼罩在一片血雨腥风之中。据后来统计,因为蔡孝乾的叛变,共有 1800 多人被捕,其中 3000 多人受到牵连(包括亲属和有联系的人),许多人被判处死刑。
1950 年 6 月 10 日,台北马场町刑场。
吴石、朱枫、陈宝仓、聂曦四位烈士被押赴刑场。照片上,聂曦上校穿着白衬衫,虽然双臂被绑,但他昂首挺胸,面无惧色,眼神中充满了对敌人的蔑视。
这一幕,成为了两岸历史上最悲壮的画面之一。
05
蔡孝乾的叛变,直接摧毁了中共在台湾的地下情报网。
这就像是一个人在黑夜里准备过独木桥,突然之间,引路的人没了,手里的灯也灭了,而且桥对面还架起了机枪。
对于集结在福建沿海的解放军来说,失去了岛内的内应,失去了准确的军事情报,强行渡海作战的风险成倍增加。
更不凑巧的是,仅仅在吴石将军牺牲后半个月,1950 年 6 月 25 日,朝鲜战争爆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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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势瞬间逆转。美国为了自己在远东的利益,立刻改变了对台政策。6 月 27 日,美国第七舰队悍然开进台湾海峡,公然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一边是内部情报网的完全瘫痪,一边是强大的美国海军介入。
面对这样严峻的形势,中央经过慎重考虑,不得不做出了那个艰难的决定:暂停攻台计划,将战略重心转向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那个“吃饺子”的叛徒蔡孝乾,后来怎么样了?
他踩着战友的尸骨,在国民党那边混了个一官半职,苟活了下来。他被授予了国民党少将军衔,专门负责对大陆的宣传战和情报分析。他甚至还写书,恬不知耻地炫耀自己是如何“配合”国民党清剿地下党的。
他活到了 1982 年,在台湾病死。
虽然他得享天年,但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他的名字已经被钉得死死的,永世不得翻身。
而吴石、朱枫等烈士,虽然牺牲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但他们的名字,却被刻在了北京西山的无名英雄纪念广场上,受后人景仰。
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一个人的贪婪和软弱,改变了成千上万人的命运,也让那湾浅浅的海峡,成为了至今难以跨越的遗憾。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叛徒,如果那份情报网还在,如果攻台计划如期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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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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