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年王道纲来到一烈士墓前,喃喃道:父亲,你可满意现在的生活
原标题:15年王道纲来到一烈士墓前,喃喃道:父亲,你可满意现在的生活
2015年4月4日清晨,新都区新桂湖公园薄雾未散。九十三岁的王道纲在亲属搀扶下,沿着潮湿的石阶走向一座灰青色的墓冢。她弯腰、肃立,轻声自语:“父亲,可满意现在的生活?”松风回应,似在诉说往昔烽火。
石碑上刻着“陆军上将王铭章”六字。要弄明白这句轻喃背后的重量,还得把记忆拨回到一九三七年深秋,川军刚刚踏出秦岭,那时的抗战远未进入胜负分明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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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事变后,四川第二十二集团军昼夜兼程北上。老旧棉衣、陈年步枪、菜籽油灯,一支“杂牌军”就这么滚出了盆地。走到山西,阎锡山嫌他们“土匪味重”,连声推脱;程潜接电话时更干脆,“不要”二字扔下就挂线。三万川兵被晾在车站,所幸白崇禧和李宗仁一拍即合,徐州终于亮起绿灯。
滕县,不过津浦线上的小黑点,却在三八年春天成为第五战区的闸门。李宗仁只给了一句:守三天。军令送到德州车站,王铭章压低帽檐,刀锋一样的目光扫过众人,话极短:“好,守。”
十四日拂晓,日军第十师团飞机、坦克同时发动,川军阵地像被钉锤砸开裂缝。迫击炮剩数十发,连煤油瓶都被改装成燃烧弹。黄昏前,界河镇主线仍在川军手里,阵地却已坑洼如筛。
夜半,滕县全城熄灯,雨珠敲瓦。王铭章在蜡烛旁写电报,只七字:“尚可支撑,勿念。”发完,他又拿铅笔圈图,准备翌日死守。
十五日清早,西北角炮楼陷落,哨声、机枪火一起涌来。守城连长仅余七颗手榴弹,干脆抱两颗跳下去同归于尽。王铭章的马被炮弹击毙,他改成步行,双枪挎腰,在残墙间督阵。
孙震闻变,自临城率三个连赶来,却被炸断的铁轨拦在北沙河。远处的火焰映红夜空,副官低声提醒赶不上,孙震只是挥手,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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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日凌晨,西门最终被攻破。王铭章叫护卫掩撤,自己却折返西关。他清楚这是末路。电灯厂附近火点烧得炽白,机枪弹链拖出火星,他腹部连中数弹。参谋扶他,他摇头,只留二字:“抵住!”随即自戕,倒在铁轨旁。副官罗甲辛等十余人举枪同殉。
城内三百重伤兵不愿受俘,在县学堂互拔手榴弹保险环,同声巨响后归于沉寂。滕县失守,时间指向三月十八日。
武汉江滩的公祭在二十四日举行。蒋介石立在细雨中朗读挽联,毛泽东等亦联名送悼。两行大字后来刻进新都衣冠冢的青石里,经年如新。
一九四六年春,灵柩回川,沿途挽旌铺满站台。有农夫捧糯米跪送,只说一句:“自己娃娃,能打。”新都全城停市,钟声拖到黄昏。
一九四九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一九八五年四川省将王铭章列为抗日殉国将领;二〇〇五年建川博物馆开馆,王铭章雕像立于壮士广场。那年冬天,叶亚华坐轮椅抬头看铜像,轻嗔:“李长官叫你回,咋不走?”一句玩笑,泪水早已模糊。
十年又过。清明微雨,新桂湖松柏依旧。王道纲站在父亲碑前,思绪翻涌:昔日的滕县战火纷飞,如今高铁穿城,油菜花海连绵。她知道,借这和平盛景回答自己的提问,也回答墓中的那位守城人。风过碑顶,一缕松香随之飘散,像是默许,亦像再度集结的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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