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汽车公司，做科技公司，特斯拉核心市场不断失守

导语：痛失电动车全球“销冠”之后，特斯拉股价承压明显，马斯克有关特斯拉的本质是科技公司而非传统汽车制造商的论断似乎还为时过早。

李平/作者 砺石商业评论/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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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电动车“销冠”易主

1月2日，特斯拉发布了2025年四季度和全年的汽车交付数据，两项数据均大幅下滑。数据显示，2025年第四季度，特斯拉新车交付量为418227辆，同比减少16%。从2025年全年来看，特斯拉新车交付量为163.6万辆，较2024年同期（178.9万辆）减少约15万辆，同比下降8.6%，这也是特斯拉连续第二年新车销售出现同比缩水。

分车型来看，特斯拉Model 3和Model Y两大主力车型2025年全年产量和交付量分别为1600767辆和1585279辆，销量同比下降了7%。包括Model S和Model X等在内的其他车型2025年全年交付量分别为53900辆和50850辆，较2024年全年（产量为‌85133辆‌、交付量为‌85133辆‌）均有大幅下滑。

根据比亚迪1月1日发布的数据，“迪王”2025年共销售了460万辆新车，其中纯电动汽车销量已达到225.67万辆，同比增长28%，超出特斯拉约62万辆。至此，比亚迪纯电车型在年度销量上首次超越特斯拉，成功登顶全球纯电汽车销量榜。

2025年年初，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给出新车全年销量增速为20%至30%，但这一指引目标远未能实现。这其中，马斯克从政所引发的负面舆情恰恰成为特斯拉在欧美地区销量下滑的一个重要原因。

自出任美国政府效率部（下称“DOGE”）领导角色以来，马斯克不仅在美国政坛指手画脚，并多次大胆评论英国等欧洲政治事务，并公开支持德国极右翼政党，最终遭到了欧美地区消费者一轮又一轮的抵制行动，令特斯拉的声誉严重受损。 此前的一季报数据显示，2025年第一季度，特斯拉新车交付量为33.67万辆，同比下降13%，创2022年以来最差季度表现。其中，欧洲市场销量暴跌39%，美国市场销量同比下降超过10%。

与此同时，大众等欧洲本土品牌也在通过产品策略、成本控制等策略积极抢占纯电市场，对特斯拉进一步形成压力。数据显示，2025年上半年，大众集团纯电动汽车销量达‌34.79万辆‌，同比激增‌89%‌，稳居欧洲纯电市场第一。

由于公司完整的财报数据要等到1月28日才发布，特斯拉并没有披露2025年全年分地区销量的详细数据。但根据欧洲汽车制造商协会（ACEA）发布的数据，2025年前11个月，特斯拉在欧洲的注册量下降了39%，而其竞争对手比亚迪在欧洲的注册量则增长了240%。据悉，该协会的统计数据涵盖欧盟以及英国、冰岛、挪威、瑞士和列支敦士登，这说明特斯拉在整个欧洲的溃败已成定局。

根据最新数据，2025年全年，比亚迪在德国的新车销量达到23306辆，同比增长706.2%，而特斯拉的销量下降至19390辆，同比下滑48.4%，销量几乎腰斩。在英国市场，比亚迪新车销量达到51422辆，同样超出特斯拉的45513辆。至此，特斯拉在欧洲最大的两个电动车市场销量均被比亚迪反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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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价换量”未能奏效

在美国本土市场，特斯拉也同样因为马斯克的政治立场问题而遭遇销售困境，甚至出现了针对特斯拉汽车的纵火事件。2025年第一季度，特斯拉累计交付新车约14.2万辆，同比下降超过10%。2025年第二季度，特斯拉新车全球交付量下降‌14%‌，但未单独披露美国数据。

2025年第三季度，特斯拉全球交付量达49.7万辆，同比增长7.4%，大幅超出市场预期，主要就是受益于美国市场上电动汽车税收优惠取消而提前释放的需求，但这也直接透支了第四季度的市场需求。

根据美国“大而美”法案相关条款规定，美国将终止对购买或租赁新电动汽车提供的7500美元联邦税收抵免，以及二手电动车4000美元的抵免，该措施已经于2025年9月30日正式生效。有分析认为，随着该税收抵免政策的结束，美国市场特斯拉相比传统燃油车的价格竞争力将显著下降。

为了提振新车销量，特斯拉于2025年第四季度推出了多项新车优惠措施，并推出了低价版的Model Y和Model 3。2025年10月，特斯拉正式推出Model Y标准版和Model 3标准版两款新车型。从售价来看，标准版Model Y和Model 3的售价分别为39990美元和36990美元，较高级版分别降价约5000美元和5500美元，成为特斯拉有史以来定价最低的车型。

随着标准版的出现，特斯拉对其命名体系也进行了调整。其中，Standard（标准版）‌作为最基础的入门选项，取代了原有的标准续航版；‌Premium（高级版）‌位于中间层级，由原长续航版（Long Range）更名而来；‌Performance（性能版）‌则维持顶级定位，专注于高性能配置。‌

根据特斯拉官网信息，廉价版Model Y取消了过去的贯穿式灯条，改为分体式车灯设计，同时轮毂从19英寸缩小至18英寸，并采用封闭式造型。在内饰方面，廉价版ModelY将原来的电动折叠后视镜和电动方向盘调节均改为手动调节，座椅材质从高级皮质降为纯仿皮或织物。

除了外观和内饰之外，新款标准版的Model Y和Model 3性能参数也有下调。其中，廉价版Model Y续航从574公里降至516公里，Model 3标准版EPA标准下续航从584公里降至516公里。同时，0-60英里加速时间也从4.9秒延长至5.8秒。不过，FSD（全自动驾驶）功能仍作为选装配置保留，消费者可支付8000美元进行加装。

有分析认为，电动折叠后视镜、电动方向盘调节、前排座椅通风、后排座椅加热等功能的变动或取消大幅削弱了特斯拉新车的舒适性与便利性，这远非5000美元的降价空间可比，这也让特斯拉从“毛坯房”降级为“茅草房”的调侃广为流传。

事实上，特斯拉通过减配来拉低新车售价的举措一开始就遭到了市场的质疑。新车发布当日，美股特斯拉股价应声下跌4.45%，市值蒸发约‌650亿美元‌。‌

受美国联邦电动汽车税收抵免政策到期影响，二级市场对特斯拉2025年四季度的业绩预期本就不高。根据StreetAccount汇总的估算，华尔街分析师预计特斯拉2025年四季度交付量为42.6万辆。但从最终结果来看，特斯拉第四季度新车交付量仅为41.8万辆，仍低于此前的市场预期，这说明特斯拉“以价换量”的策略未能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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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拔估值”恐难持续

根据2021年的销量数据，比亚迪纯电车型销量约为‌32.08万辆‌，而特斯拉全年总销量约为‌93.62万辆‌，比亚迪纯电销量仅相当于特斯拉的三分之一。但仅仅在四年之后，比亚迪就完成了攻守的完全逆转。

20年前，特斯拉和比亚迪几乎同时开始打造新能源车之梦。但直到2019年之前，比亚迪仍需要依靠政府补贴和销售廉价车型艰难度日，新车销售利润十分微薄。

2011年10月，马斯克在接受彭博社采访时曾被问及比亚迪是否可能成为特斯拉的竞争对手。对此，马斯克先‌大笑‌并反问记者“你见过他们的车吗？”，轻蔑之意溢于言表。当记者追问时，马斯克进一步澄清说，他认为比亚迪的产品“并不特别吸引人”，技术“也不够强大”。

事实证明，马斯克低估了比亚迪的产品迭代能力以及技术实力。2021年以来，比亚迪凭借刀片电池和DM混动技术的全面应用，实现了市场与技术的双重突破。2022年，比亚迪新能源汽车销量‌186.35万辆‌，同比增长‌208.64%‌，成功实现了对特斯拉（131万辆）的反超。

近几年，比亚迪在e3.0平台、云辇系统、璇玑架构与天神之眼等核心技术领域的持续创新，进一步构建了其在新能源汽车行业的技术优势。

在产品领域，比亚迪规划了比亚迪、腾势、方程豹与仰望四大品牌，主品牌比亚迪还打造了王朝网与海洋网两张销售网络。其中，比亚迪王朝网涵盖夏、秦、汉、唐、宋与元六大产品IP，海洋网涵盖海豹、海狮、海豚与海鸥四大产品IP，腾势、方程豹与仰望品牌也分别推出了D9/Z9、豹8/豹5与U7/U8/U9等一系列中高端与豪华级产品。

对比来看，特斯拉的产品线则过于单一。2025年全年，特斯拉Model 3和Mode Y交付量达158.53万辆，两款车型占总交付量比例高达96.8%，其余车型（含Cybertruck、S/X）仅交付5.09万辆，新品完全未能承担增长重任。此外，特斯拉Model 3、Model Y上市多年未进行换代，消费者早已产生审美疲劳，在市场同质化竞争中逐渐显露短板。

除了比亚迪这一强劲对手之外，特斯拉还面临到“蔚小理”等中国造车新势力品牌的“围攻”。目前看，理想汽车、问界汽车在25万元以上的中高端市场建立起稳固地位，对特斯拉形成了一定冲击。与此同时，极氪7X、乐道L60、阿维塔07等一众国产纯电SUV纷纷涌现，并明确将Model Y作为直接对标对象，这也进一步增加了特斯拉中高端SUV这一主力市场的竞争压力。

最新数据显示，2025年1-11月，特斯拉在中国市场的挂牌销量达53.19万辆，较上年同期的57.42万辆下降7.37%，中国依然是其全球最大单一市场。但从短期来看，在没有新车型推出的情形下，特斯拉在中国市场的销售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尽管在欧洲、北美以及中国这全球三大汽车市场同时遭遇到挑战，特斯拉股价却并未受到明显冲击。2025年4月以来，特斯拉股价总体维持了震荡上涨的模式，并于2025年12月底创下历史新高，总市值一度超过了1.6万亿美元，同期市盈率接近‌300倍‌，显著高于传统车企和多数科技公司。这其中，自动驾驶出租车（Robotaxi）业务、擎天柱（Optimus）机器人与完全自动驾驶（FSD）等新业务的推进，成为特斯拉股价上涨的最大推动力。

自2023年以来，钢铁侠马斯克已经多次宣称，将特斯拉视为传统车企是根本性误解，他认为特斯拉的核心定位是‌以人工智能和机器人技术驱动的科技公司‌，汽车只是其技术验证的载体。‌不过，考虑到完全自动驾驶（FSD）、机器人等新业务至今均未产生实质性的财务收益，马斯克有关特斯拉的本质是科技公司而非传统汽车制造商的论断似乎还为时过早，这也引发了市场对其股价“比特币化”的争议。

1月2日，也就是有关特斯拉销量下滑消息公布的当日，特斯拉股价下跌2.59%。1月6日，特斯拉股价再次大跌4.14%，总市值下跌至1.44万亿美元，总市值一夜蒸发662.3亿美元。从新车销量公布之后特斯拉股价的波动不难看出，二级市场是否将特斯拉视为“传统车企”仍存在较大的争议。想要消化近300倍的市盈率估值，特斯拉首要工作恐怕还是要先将汽车销量提升到一个更大规模的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