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杜聿明接到消息,他即将见到分离了14年的妻子曹秀清,内心格外激动。
暮色临近,门被敲响了,杜聿明起身打开,四目相对下竟忘了让对方进去。
妻子没怎么变,只是略老了些,杜聿明先开了口,急切地问:“你是怎么从台湾逃出来的?”
看着他的表情,曹秀清只是笑,稍后才说:“老蒋有求于我。”
一句轻描淡写的回答,将背后的风浪全部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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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秀清,1902出生于陕西米脂。21岁那年,通过媒妁之言嫁给了比自己小两岁的杜聿明,后为其生育了六个儿女。
与曹秀清结婚一年后,杜聿明考入了黄埔军校,并在其父的建议下站到了老蒋的麾下。此时的曹秀清也从女子师范学校毕业,跟随杜聿明过起了相夫教子的生活。
随着战事的推进,杜聿明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曹秀清便成了后方留守的军官太太,从此与丈夫的见面每一次都是匆匆而别。
1949年淮海战役结束,身在南京的曹秀清收到了一封电报,内容说她丈夫已经战死,让其等候安置。
曹秀清不相信,开始到处寻找杜聿明的下落。南京找完了又找上海,就差翻个底朝天了,最后硬是一点消息没有。她又去了两地的战俘营,依然没能寻得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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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街头巷尾都在传杜聿明死在了战场上。曹秀清听着心涩,可她依然不信,跟在她身后的孩子们捂着嘴哭,但没人敢哭出声。
眼见上海快要解放了,老蒋突然下了一道命令,以“照顾”家属的名义让曹秀清带着婆母和她的儿女们去台湾定居。曹秀清不去,他便派人强制她们去,不过假意保证了他们去台湾后会有稳定的生活费和子女上学的费用。
没有办法,曹秀清只能带着孩子们赴台。离开的那天晚上,她坐上甲板上,望着南京的夜色,一夜没睡。
到了台湾,母子几人被扔到了台北县,住进一间破旧的瓦房。刚开始,每天还给配置定量的米和菜, 渐渐地就没有了,更别谈孩子上学了。
曹秀清算是看明白了,赴台的名义说的保护和照顾家属,实际上却是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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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越来越窘迫,走投无路下她找到杜聿明的老部下,才在一家小厂子谋了份工作,下班再给人做做缝补的活儿,孩子们才勉强能上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熬着,大儿子杜致仁终是学有所成,去了美国留学。每一封家信他都报平安,就在曹秀清等着他归来时,他却因一度没有生活费无法度日选择了结束生命。婆母受不了打击,也跟着撒手人寰。
曹秀清将儿子和婆母的照片挂在破旧的墙壁上,她看了很久,但是没有哭。
后来,女儿杜致礼也去了美国留学,并于1949年在那里与杨振宁结了婚,曹秀清开始试着求人往大陆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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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南京,台北的冬天格外冷。
海峡永远隔开了两头的音信,求人办事更是比那冬天还凉。每当孩子们问她有没有父亲的消息,曹秀清就只是说:“会的,总会有的。”
1957年,杨振宁获得了诺贝尔奖。大陆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他,告诉他岳父杜聿明还活着,且一切平安,人在北京。
杨振宁立刻将消息说与了妻子杜致礼,夫妻俩又想办法传给了母亲。
高兴之余,曹秀清就合计,想要夫妻团聚,第一道坎就必须离开台湾。她去申请过,理由是要去美国照顾女儿女婿和外孙,可老蒋不同意。
如今杨振宁获了奖,老蒋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他不仅对曹秀清一家嘘寒问暖,还特批她即刻赴美,并要与宋美龄亲自送她去机场,但前提条件是要让她去游说杨振宁赴台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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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曹秀清太明白这副嘴脸了,为了离开台湾,她点头答应了这个要求。然而抵达美国后,曹秀清却是和女儿女婿一起等待机会前往北京。
这是一场双人局。老蒋认为自己卖了个人情,对方就会以感激之情竭力为他带回人才。可曹秀清也知道,这只是给自己的表面台阶,她先就着下了,只要一离台,自己就再也不是别人的筹码。
1959年,杜聿明第一批被特赦,他决定就在北京定居,也在那里安享晚年。一切安置下来后,他开始试着联系家人,邀他们来北京同住。
与此同时,台湾方面也获悉了杜聿明的消息,便不停地催促曹秀清带女婿一家赴台。
看着一封接一封的电报,曹秀清都将其搁置在一边,她是铁定不会再回去了,唯一担心的就是还留在岛上的四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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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时机终于成熟了。在女儿女婿的鼓励和大陆的安排下,曹秀清坐上了从美国飞往日内瓦的飞机。因为在日内瓦有我国的外交人员接应,不日便安排他回到了北京。
北京复兴门附近的一间民房被敲响了,开门的是杜聿明,门外站着曹秀清。
14年未见的两夫妻在这一刻四目相对,她们并没有急着相互拥抱,而是彼此久久地看着对方。
这一面仿佛隔世,一直有着慢性病身体不大好的杜聿明好像年轻了好几岁。他有点激动,急切地问妻子:“你是怎么从台湾逃出来的?”
曹秀清看着他,没作答,只是笑,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怎么,不让我进去?”
杜聿明方才感到自己失态,接过行李箱将妻子让进了屋。
环视了一圈屋子,曹秀清看向丈夫说道:“是老蒋有求于我。”接着她便将如何赴美,再回大陆的经过告诉了丈夫,却对多年来在台湾的辛酸只字未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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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女人的家才叫家。
自从与丈夫重新生活在一起,曹秀清每天都将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早上去胡同口买菜,然后做饭。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她会常常写信安顿留在台岛的子女们。
时间长了,都知道了她的归来,便隔三差五有熟人造访。当问她在台湾那些年的经历,曹秀清的回答总是:“就是平淡的柴米油盐那样过呗”。
事情都过去了,她是不想提了,子女家人都还在,这就够了。
曹秀清的话不多,做事也总不张扬。
1971年,周公宴请了曹秀清夫妻和杨振宁夫妇,并明确表示欢迎他们回国定居,这让曹秀清激动了好一阵子。
后来,杨振宁便携妻子经常回国访问,更是受到了伟人的接见和宴请,也奠定了后来杨振宁回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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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杜聿明去世了,曹秀清收到了台海方的邀请,邀她赴台居住,可是被她拒绝了。
1982年,海峡两岸局势缓和,曹秀清终于在香港见到了一直生活在台湾的两儿两女。后来他们又多次见面,台海方也再次邀请她去台湾居住,曹秀清依然选择了拒绝。
1983年,曹秀清开始为祖国工作,在和平统一的事业上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1984年,曹秀清再次计划与台岛的四子女见面,不曾想还没等到那一天她却病逝了。
就在那一年,她还为自己家乡的小学捐赠了书籍。她说:“这是感谢家乡的哺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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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乱世,有一个有主见,能稳住家的女人多好,当所有的棋局落定,她依然守着家。
就是这个守着家的女人,在那个年代,才换回了整个家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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