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周总理到二外视察见一大字报:她看不起我就不给我倒水了
原标题:1966年,周总理到二外视察见一大字报:她看不起我就不给我倒水了
1958年初夏的一个深夜,灯光透过国务院小礼堂的窗棂撒在长桌上,周恩来把手里的外文报纸放下,对教育部几位同志说:“未来十年,外交战线需要一支新军,我们要尽快筹建一所培养外语干部的学校。”那次谈话没有留下会议纪要,却埋下了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诞生的种子。谁也没料到,八年后,这所新军的校园里会贴出一张让总理亲自“辩护”的大字报。
时间很快推到1965年秋天。初进二外的贝璐瑛背着军绿色挎包,站在学校正门的石狮前抬头望校牌,心里直犯嘀咕:父亲曾是总理的机要秘书,母亲又是南方局老党员,自己却必须像普通新生一样排队报到——但规矩就是规矩,她一句话也没多说。隔着操场,礼堂的脚手架正“哐哐哐”往上攀,工人喊着“再顶一点”,声音冲到树梢,连附近的鸽子都被惊起。
教学秩序刚运行半年,1966年7月,北京城已被滚烫的空气与各种口号搅得翻江倒海。24日清晨5点,周恩来准时起床,简单用过早餐,便与陪同人员一起从中南海出发。汽车开到蚊子沟口时天才蒙蒙亮,车内气氛却轻松,总理指着远处雾气里的望京塔,用带笑的语调说:“今天可得听听年轻人的声音。”几分钟后车停在二外西门,守夜的学员一下子精神抖擞,齐声打招呼。
校园里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挤满了走廊,也堵住了迎风的窗子。周恩来戴上老花镜,弯腰认真看,每一张都细读到最后一句。忽然,一张用红墨水写的大字报映入眼帘:“’贝主席’倒水不慎弄湿总理衣袖,态度傲慢,应批!”当场陪同的校革委干部脸色煞白,几名学生也慌了神。周恩来却微微一笑,把镜架往上推了推:“她给我倒水呀,她要是真看不起我,干脆一滴水都不倒。”话锋柔,却像凉水泼在焦灼气氛上,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贝主席”,不少同学只知道她是革委会副主席,端水的那位“紧张姑娘”就是她。实际上,她本名贝璐瑛,父亲龙潜1910年生于四川云阳,早年在南京军人监狱坐过牢,1939年调重庆八路军办事处时成为周恩来的机要秘书;母亲贝海燕则是汉口战时服务团地下党支部的组织委员。龙潜递上给组织的那份手写材料时,特意交待了自己在家乡有一段包办婚姻和一个儿子,周恩来不仅批示“突显诚实”,还安排地下党把那对母子接往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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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延安物资奇缺,邓颖超提出“妈妈当保育员”的倡议,贝海燕第一个举手报名。邓颖超将自己的碎花裙子送给她,表扬她“肯吃苦、肯动脑”。龙潜南下工作,得知妻子跑去当保育员,心里不是滋味,被邓颖超狠狠训了一顿:“世界观要改造!”龙潜当晚写检讨:“此心已悟。”这段往事在延安传为佳话,后来贝璐瑛每逢提起,总带几分得意。
解放后,龙潜辗转长沙、广州,夫妻聚少离多。1954年,婚姻走到尽头,贝海燕独自抚养子女。留在父亲身边的龙骥和母亲这边的贝璐瑛,一个学隧道工程,一个读外语,各自踏出人生轨迹。多年后,两人在北京某次技术交流会上偶遇,握手时都感慨:“真是命运弄人。”
再把镜头拉回二外礼堂。会议开始前,领水壶的贝璐瑛两手发抖,一小股热水沿杯沿滴到桌面,总理用帕子顺手一抹,还拍拍她肩膀:“别慌。”那幕瞬间,被围观学生记了一辈子。会后不到半小时,那张“大字报”就贴出来——火药味十足。周恩来看到后,为她“打圆场”,并侧头问工作人员:“这孩子姓什么?”得到“贝”字的回答,他没再说明。其实,他已联想到龙潜与贝海燕,但并未揭开身份。贝璐瑛心里翻江倒海,却始终保持沉默,因为父母从小教育她:个人关系不能当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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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又一次倒水过程中,周恩来用北京话轻轻逗她:“今天可别再洒了。”短短一句,礼堂里笑声四起,紧张空气一扫而空。对话内容虽然简单,却让在场干部与学生体会到什么叫“人情味与纪律并存”。当晚口头传阅的小册子这样写:总理“以和风细雨之法,化解棘手言论”。
1974年国庆招待会,贝璐瑛被临时叫去陪同数学家陈省身。招待会刚开始,两人都被全场爆发的掌声吸引,因为周恩来出现了——那时他已重病在身。贝璐瑛站在椅子上,忘情鼓掌,泪水淌得陈省身有些手足无措。后来,陈省身低声问了句:“这位总理在中国人心里分量这么重?”贝璐瑛只回了两个字:“当然。”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周恩来。
1976年1月8日清晨,噩耗传来,北京城陷入巨大悲恸。龙潜拿到两张遗体告别证,给了再婚妻子,女儿只能四处托人。她致电治丧办公室,自报“龙潜之女”也无济于事。童小鹏接电话时叹道:“名额是真的不够。”那晚,她在宿舍听哀乐,几乎整夜未合眼。第二天,科学院有人推荐她为国外技术代表团担任翻译,电梯里外方代表问:“你们为何人人神情悲痛?”贝璐瑛刚开口解释,情绪失控,大哭出声,对方慌张递纸,连连说“理解、理解”。
龙潜1978年病逝。贝海燕写信给中央老干部局,为龙潜原配申请补助。理由简单:当年龙潜在狱,是这位农村妇女省吃俭用寄钱支援地下党。老干部局最终批下8000元。那封批示件保存至今,手写批注只有一句:“功过分算,照顾合情。”不少知情人说,这也是对总理“念旧情”作风的延续。
1981年,贝璐瑛公费赴美国进修。课堂朗读环节,她挑了一首写给周恩来的中文诗。念到“江河浩荡”四字,泪已湿面,连不懂中文的教授也眼眶泛红。成绩公布那天,教授握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蹩脚却真诚的中文:“好——老师懂。”
多年以后,不少二外老校友谈起1966年那张大字报,总会补上一句:“要不是总理一句轻描淡写,弄不好就升级成批斗了。”而那位当年“端水手抖”的姑娘,则用整个职业生涯默默诠释了父母教给她的道理——身份可以隐藏,责任不能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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