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出差3天,我刷短视频时,在一家三口的日常里看到了他。
1
手机屏幕上,那个男人穿着一件我从未见过的灰色T恤,正笨拙地给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喂饭。
他脸上挂着我熟悉的、那种略带讨好的傻笑。
小女孩一扭头,饭勺里的蒸蛋糊了他一脸。
他没生气,反而夸张地“哎呀”一声,引得旁边一个年轻女人咯咯直笑。
女人很漂亮,是那种素面朝天也挡不住的清秀,她顺手拿起纸巾,很自然地帮他擦脸。
视频的配乐是首温馨的儿歌,文案写着:“猪队友喂饭初体验,差点没把我笑死。人类幼崽迷惑行为 我的怨种老公”。
定位显示,本市,幸福里小区。
视频发布时间,一小时前。
我老公陈默,三天前告诉我,他要去邻市参加一个为期一周的紧急项目会议。
走的时候,他还特意拖着那个28寸的大行李箱,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说:“老婆,等我回来给你带那家最有名的酱板鸭。”
我当时还笑着捶他胸口,说他出差比谁都积极。
现在,我盯着屏幕里那个“怨种老公”,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连指尖都在发麻。
我反复播放那段只有十几秒的视频,一遍,两遍,十遍。
我试图从那个男人的眉眼、动作、习惯性的小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与陈默不符的地方。
没有。
就连他被蒸蛋糊了一脸后,下意识用左手食指蹭鼻尖的动作,都和陈默一模一样。
那个动作,他只在觉得有点尴尬又有点无奈的时候才会做。
比如,他忘了我的生日,被我发现后。
比如,他偷偷藏私房钱,被我翻出来后。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越攥越紧,疼得我喘不过气。
三年的婚姻,像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点开那个博主的头像。
ID叫“小米粒的日常”。
背景图是一家三口的卡通手绘,画风可爱。
简介写着:记录神兽成长,以及和猪队友斗智斗勇的每一天。
她的主页里有三百多个作品,几乎全是那个叫小米粒的小女孩,和她那个“猪队友”老公。
我像一个疯了的侦探,一帧一帧地翻看她过去的所有视频。
那个“猪队友”,时而穿着家居服在客厅里陪孩子搭积木,时而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地学做菜,时而和她一起,带着孩子去公园野餐。
他们的家,装修风格简约温馨,和我与陈默的婚房完全不同。
视频里的每一帧,都洋溢着一种我从未拥有过的、琐碎而真实的幸福。
我看到了陈默穿过的一件旧款阿迪达斯外套,那是我们恋爱第一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后来他说找不到了。
原来在这里。
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表,他说过是公司年会抽奖中的。
在“小米粒的日常”里,有一条视频的文案是:“结婚纪念日礼物,虽然不贵,但心意最重要。”
发布日期,是我们结婚两周年的第二天。
我甚至看到了我们家的猫。
一只叫“煤球”的英国短毛猫,陈默三个月前带回家的,说是一个朋友工作变动没法养了,他看着可怜就收养了。
我当时还夸他有爱心。
在“小米リ的日常”去年冬天的视频里,“煤球”还是一只奶声奶气的小猫,正追着小米粒的脚跟跑。
视频配文:“新家庭成员报到,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小王子啦!”
原来,连只猫都是从那个家“出差”到我这个家来的。
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临时停靠的港湾?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关掉手机,房间里一片死寂。
墙上的婚纱照里,陈默拥着我,笑得一脸灿烂。
我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让他看着我,说:“想象一下你最幸福的时刻。”
他当时就是这样笑的。
现在看来,他想象的,或许根本就不是我。
2
我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响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户外。
“喂,老婆?怎么啦?”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装得真像。
我捏紧了手机,指甲掐进肉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会议顺利吗?累不累?”
“还行,就是日程太满了,刚跟完一场,现在出来透口气。”他叹了口气,“这边伙食也不太好,特别想你做的红烧肉了。”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红烧肉。
“小米粒的日常”里,有一条视频,那个女人端着一盘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上桌,对镜头外的男人说:“老公,你最爱的红烧肉,快尝尝!”
镜头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谢谢老婆,你最好了。”
是陈默。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是吗?那你多吃点别的,别饿着了。对了,你住的酒店叫什么名字?我给你点个外卖吧,那边的酱板鸭我怕你忘了买。”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短暂的沉默。
很短,几乎难以察觉。
“不用不用,老婆,太麻烦了。”他立刻笑着拒绝,“我们这是合作方安排的内部招待所,不方便收外卖。放心吧,忘不了你的酱板鸭。”
内部招待所?
真是滴水不漏的谎言。
“哦,这样啊。”我轻声说,“那你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好的老婆,你也是。爱你。”
“嗯。”
我挂了电话。
“爱你”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我心脏生疼。
我没有哭。
从发现真相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幸福里小区”。
一个离我家只有五公里的新建高档小区。
我还搜了那个女人。
通过视频里偶尔出现的快递信息、孩子幼儿园的名字,我很快拼凑出了她的基本情况。
她叫米柔,是一家童装网店的店主,比我小两岁。
那个叫小米粒的女孩,今年三岁半。
三岁半。
我和陈默结婚三年。
时间线,完美得像一把精准的刀,插进我的心口。
原来,在我满心欢喜地筹备婚礼,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时,他已经有了另一个家,另一个爱人,甚至还有一个孩子。
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
他每周总有两三天会“加班”到深夜,或者临时“出差”。
我体谅他工作辛苦,创业不易,从无怨言。
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礼物,或者一束花,说是补偿。
我感动于他的细心和浪漫。
现在想来,那些深夜,他是在另一个女人的温柔乡里。
那些礼物,或许只是他愧疚感的廉价弥补。
我算了一下。
一周七天,他大概有四天住在我这里,三天住在那里。
他像一个时间管理大师,精准地分配着自己的精力和爱(如果那也算爱的话)。
两个家,两个妻子,他切换自如,游刃有余。
而我,和那个米柔,就像被蒙在鼓里的两个傻子,分享着同一个男人。
不,或许只有我一个是傻子。
米柔的视频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她会抱怨“猪队友”乱丢袜子,会炫耀他新学会的菜式,会记录他陪孩子玩的每一个瞬间。
那是一个完整的、被爱着的妻子的视角。
而我呢?
我的朋友圈里,关于陈默的内容,大多是他出差回来给我带的礼物,或者是我俩偶尔出去吃的一顿大餐。
他很少出现在我的镜头里,他说他不上相。
我们的合照,屈指可数。
原来,不是他不上相,是他不敢。
他怕被另一个女人看到。
多么可笑。
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婚姻是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原来,只是他精心构建的一座海市蜃楼。
我坐在沙发上,从天黑坐到天亮。
我想了很多。
想我们从大学相恋到步入婚姻的点点滴滴。
想他曾经对我说的那些情话和誓言。
想我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然后,我笑了。
笑自己天真,笑自己愚蠢。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场他导演的戏,该落幕了。
但结局,必须由我来写。
3
我开始为我的“剧本”做准备。
第一步,收集证据。
我没有直接冲到幸福里小区去捉奸,那太蠢了,只会把自己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子,正中他下怀。
我要的是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注册了一个新的短视频账号,头像和昵称都平平无奇,然后关注了“小米粒的日常”。
我像个最忠实的粉丝,每天给她点赞,偶尔留一些无伤大雅的评论,比如“宝宝好可爱”、“妈妈好会穿搭”。
米柔显然很享受这种关注,有时还会回复我一个笑脸。
她不知道,屏幕的另一端,是她“老公”的另一个妻子,正冷眼旁观着她的幸福。
同时,我开始留意陈默的财务状况。
我们婚后是AA制,这是他提出来的。
他说这样更公平,更尊重女性的独立。
我当时还觉得他思想前卫,真是个尊重女性的好男人。
现在想来,他只是为了方便给另一个家输血罢了。
我以准备投资理财为由,让他把他的银行流水、信用卡账单都给我看看,帮他“参谋参谋”。
他大概是觉得我一向对钱不敏感,毫不设防地把电子账单发给了我。
我花了两天时间,把他近三年的账单仔仔细细地过了一遍。
果然,触目惊心。
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金额的钱,转入一个叫“米柔”的账户。
备注是“家用”。
还有无数笔童装、玩具、母婴用品的消费记录。
最大的一笔支出,是三年前,在幸福里小区的一套房产的首付款。
购房合同上的名字,是米柔。
原来,他不仅给了她一个家,还给了她一套房。
而我呢?
我们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婚前我爸妈全款给我买的。
陈默一分钱没出。
他开公司的启动资金,有三十万是我从我爸妈那拿来的,说是借,但至今没提过还。
我把这些转账记录、消费凭证,一条一条地截图,分类,保存。
每多存一张截图,我心里的恨就多一分。
这些,都将是呈上法庭的铁证。
第二步,铺垫情绪。
陈默“出差”回来了,拖着那个空空如也的28寸行李箱。
他果然给我带了酱板鸭,还一脸邀功地递给我:“老婆,想死我了。”
他想抱我,我下意识地侧身躲开了。
他愣了一下。
“怎么了?”
我看着他,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没什么,可能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他没怀疑,只是关切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啊。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
那晚,他想亲热,我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拒绝了。
他有些失落,但也没多想,只是抱着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次“出差”的“趣事”。
他说项目方的领导有多难缠,说邻市的交通有多堵,说他有多想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我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他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我却一夜无眠。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变得“不对劲”。
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嘘寒问暖。
他加班晚归,我不会再等他,也不会给他留饭。
他随口说的一句情话,我面无表情,毫无回应。
我们的交流越来越少,家里安静得可怕。
陈默终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给我买新出的包,订我喜欢的餐厅,甚至提出要陪我去看一场我念叨了很久的话剧。
我全部接受,但态度始终不冷不热。
他越是殷勤,我越是冷淡。
我要让他感觉到恐慌,让他摸不着头脑,让他知道,他快要失去我了。
这天晚上,他从背后抱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老婆,我们到底怎么了?你最近为什么总是不开心?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里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真是一个好演员。
我淡淡地说:“陈默,我就是觉得……有点累了。”
“累?是工作太累了吗?要不你辞职吧,我养你。”他立刻说。
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不是工作。是心累。”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觉得,我们的婚姻,好像出了点问题。”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煞白。
4
陈默慌了。
他开始疯狂地自我检讨。
“老婆,是不是我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我以后不加班了,所有应酬都推掉,天天回家陪你,好不好?”
“是不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你说,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们去旅游吧?去你最想去的马尔代夫,我们重新度一次蜜月。”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觉得恶心。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真诚”的脸,只觉得讽刺。
我摇摇头,推开他。
“陈默,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不同意!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我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颤抖。
“你没错。是我错了。”
我错在太相信你,错在太高估我们的感情。
我没再理他,径直走进客房,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他焦急的敲门声和恳求声。
我靠在门上,捂住嘴,眼泪终于决堤。
不是为他,是为我自己这三年的青春和真心。
就像喂了狗。
分居的日子开始了。
我睡客房,他睡主卧。
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每天变着花样地给我做早餐,等我下班,给我讲笑话。
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我知道,他快要撑不住了。
而另一边,米柔的短视频还在更新。
她的视频里,开始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有一条视频,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在游乐场玩,文案是:“爸爸又出差了,只能我这个超人妈妈一拖二。”
评论区有人问:“你老公是做什么的呀?怎么总出差?”
米柔回复:“搞项目的,身不由己呀。”
还有一条,是她对着镜头诉苦,说老公最近好像心情不好,回家也不怎么说话,问大家该怎么办。
下面的评论五花八门,有劝她多关心老公的,有让她给老公惊喜的,甚至还有让她查查老公是不是外面有人的。
看到那条评论,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有趣。
正主在这儿呢。
我用我的小号,在那条评论下面回复了一句:“姐妹,有时候男人的直觉比女人还准,他可能感觉你要发现什么了,所以提前焦虑呢。”
我的回复很快被淹没在其他的评论里,米柔也没有回复我。
但我知道,一颗怀疑的种子,或许已经种下了。
时机差不多了。
我选了一个周末。
陈默一大早就跟我说,公司临时有急事,他要去一趟。
我“嗯”了一声,连头都没抬。
他走后,我立刻打开“小米粒的日常”的主页。
果然,一个小时后,米柔更新了视频。
视频里,陈默正陪着小米粒在小区的草坪上踢皮球,阳光正好,岁月静好。
文案是:“难得的周末亲子时光,希望爸爸以后不要那么忙啦。”
定位,依然是幸福里小区。
我换上一身得体的衣服,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然后,我拿着我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出门了。
我没有直接去幸福里小区。
我先去了我爸妈家。
我把所有的证据,银行流水、房产信息、米柔的短视频,都摆在了我爸妈面前。
我爸是个爆脾气,当场就气得拍了桌子,要去扒了陈默的皮。
我妈抱着我,哭得泣不成声,一个劲地骂自己当初瞎了眼,把女儿嫁给这么一个。
我冷静地按住我爸。
“爸,你别冲动。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我看着我爸妈,一字一句地说:“我今天来,不是来求你们帮我出头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的女儿没有那么脆弱。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相信我。”
我爸看着我眼里的决绝,最终点了点头。
“好。但你记住,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从我爸妈家出来,我直接开车去了幸福里小区。
我在小区门口的咖啡店里坐下,点了一杯冰美式。
然后,我用我的大号,那个陈默也关注的账号,在米柔最新的一条视频下面,留了一条评论。
“不好意思,能问一下吗?你视频里这个男人,为什么戴着我老公送我的结婚戒指?”
5.
评论发出去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得飞快。
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我刷新着评论区,等着米柔的反应。
几分钟后,我的评论下面,出现了米柔的回复。
一个简单的问号,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紧接着,我的私信响了。
是米柔发来的。
“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立刻回复她。
我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看着窗外小区的入口。
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心急如焚,正在疯狂地翻看我的主页。
我的主页,经过我精心的“布置”。
背景图是我和陈默的婚纱照。
置顶的几条动态,都是我们这三年婚姻的“甜蜜瞬间”。
有我生日时,陈默送我的那束巨大的玫瑰花。
有我们去巴厘岛旅游的合影。
还有我戴着那枚婚戒的特写照片,配文是:“The one and only.”
这些,足够让她看清事实。
果然,不到十分钟,她的第二条私信来了。
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颤抖。
“你到底是谁?那个男人……他叫什么名字?”
我放下咖啡杯,开始打字。
“他叫陈默。是我的丈夫。我们结婚三年了。”
我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你呢?你是谁?”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震惊和崩溃。
大概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回复了。
“我是米柔。小米粒的妈妈。”
她的回复里,没有再提“老公”两个字。
“米柔,你好。”我打字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也很残忍。但我想,我们有必要见一面。”
“你在哪?”
“我就在你们小区门口的咖啡店。”
“等我。”
十五分钟后,一个穿着家居服、脸色苍白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是米柔。
她比视频里看起来更瘦弱,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拉开椅子坐下,死死地盯着我。
“把你们的结婚证给我看。”她的声音沙哑。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婚证复印件,推到她面前。
她拿起那张纸,手指都在发抖。
当她看到“陈默”和“林晚”两个名字,以及那张红底的合照时,她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把复印件拍在桌子上,眼泪掉了下来。
“三年……他跟我说,他三年前就被公司外派到国外常驻了,一年只能回来一两次。”
我愣住了。
外派到国外?
原来,我在他那里,是“国外的项目”。
而她在我的世界里,是“邻市的会议”。
这个男人,真是个天才的剧作家。
我们两个女人,都是他剧本里的角色,一个在国内苦等,一个在国外守候。
多么荒唐,多么可笑。
“他每次回来,都说是请了年假。”米柔哽咽着,“他说他在那边很辛苦,很想我们。我……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
“他跟我说,他创业很忙,需要经常加班,经常出差。”我平静地接口。
我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为受害者的悲哀。
“孩子……孩子是他的吗?”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米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是。”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虽然早已猜到,但亲耳听到,还是像被重锤击中。
“他知道吗?”
米柔摇了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没告诉他。我们是意外……那次之后,他说他要回国外了,很久都不能回来。我发现怀孕的时候,已经联系不上他了。后来,是我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的。”
“直到一年前,他突然又出现了。他说他终于申请调回来了。他看到小米粒,很惊喜,也很愧疚。他说他会补偿我们母女。”
我明白了。
所以,“小米粒的日常”里,关于“猪队友”的视频,都是从一年前才开始出现的。
而那只猫,也是他为了讨好那个家里的小公主,才带回去的“新成员”。
后来,大概是觉得两头跑太累,或者猫养在那个小家里更方便,就编了个理由,把猫“出差”到了我这里。
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个男人,不仅是时间管理大师,还是个情绪控制的高手。
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享受着双倍的温情和家庭生活,却把所有的风险和痛苦,都留给了我们。
“你打算怎么办?”米柔抬起头,红着眼睛问我。
她的眼神里,有迷茫,有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摧毁后的空洞。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打算离婚。并且,让他净身出户。”
我把我收集到的所有证据,都拿给了米柔看。
那些银行流水,那些消费记录,那套只写了她名字的房产合同。
“这套房子,是他用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买的,我有权追回一半的购房款。他给你转的那些钱,每一笔,我都可以起诉追回。”
米柔的脸,一瞬间血色尽失。
她看着那些证据,嘴唇都在哆嗦。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那些钱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的钱,也是我们婚后的共同财产。”我冷冷地说,“米柔,我不是来跟你宣战的。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你爱的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不仅骗了我,也骗了你。他用我的钱,养着你和你的孩子,给你买房,给你优渥的生活。而你,在这段关系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不管你知不知情。”
我的话很残忍,但这是事实。
我必须要让她清醒过来。
米柔捂着脸,崩溃地哭了起来。
咖啡店里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我没有安慰她。
她的痛苦,有一半是陈默造成的,另一半,是她自己的选择。
哭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擦干眼泪,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
“我该怎么做?”
我说:“很简单。配合我。”
6.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米柔负责稳住陈默,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负责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那天下午,陈默回到了我和他的家。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心情不错。
大概是享受完了周末的“亲子时光”。
他看到我,像往常一样走过来想抱我。
“老婆,我回来了。”
我没躲,任由他抱着。
我甚至还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回来了就好。”
他显然对我态度的转变感到惊喜。
“老婆,你……不生我气了?”
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我想通了。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我们都冷静一下,好好谈谈,好吗?”
他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你说,我们谈,你想谈什么都行!”
我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放着我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
“陈默,”我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们离婚吧。”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老婆,你……你又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你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字吧。”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了看那份协议。
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写着“男方自愿放弃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时,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晚!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他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协议摔在地上。
“我发疯?”我冷笑一声,也站了起来,和他对视,“陈默,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吗?”
“难道不是吗?就因为我们吵了几句,你就要离婚?还要我净身出户?你凭什么!”他怒吼道。
“凭什么?”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我看了无数遍的视频。
“猪队友喂饭初体验,差点没把我笑死。”
那首温馨的儿歌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格外刺耳。
陈默的脸,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这个是……”
“幸福里小区,米柔,还有一个三岁半的女儿,叫小米粒。”我替他说了出来,“需要我再说得详细一点吗?比如,那套房子的首付,是你三年前用我们的共同财产付的。比如,你每个月给她转的‘家用’。比如,那只叫‘煤球’的猫,其实是他们的‘家庭成员’。”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瘫软下来,跌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你……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陈默,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时间管理大师,影帝级别的演技。我真好奇,你每天在两个家之间来回奔波,演着两个丈夫、两个父亲的角色,不累吗?”
他埋着头,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一言不发。
“怎么不说话了?”我步步紧逼,“你不是最能言善辩的吗?你跟我解释啊!告诉我这只是个误会!告诉我那个女人只是你的普通朋友,那个孩子只是你帮朋友带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
“晚晚……对不起……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对不起?”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陈默,你最不该说的,就是这三个字。你不配。”
“我……我是一时糊涂……我跟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意外有了个孩子?只是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家?只是把我们婚后的财产都拿去贴补她了?”
“陈默,你别把我当傻子。事到如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恶心。”
我擦干眼泪,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签字吧。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不……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挣扎着想过来拉我。
“机会?”我后退一步,眼神冰冷,“我给过你机会了。在你一次又一次地对我撒谎,把我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的时候,你的机会就已经用完了。”
“如果你不签,也可以。”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我早就编辑好的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他公司的所有合伙人,以及我们所有的共同朋友。
附件里,是他出轨的所有证据。
“我可以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好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也可以直接去法院起诉你,到时候,你不仅要净身出户,还要背上婚内出轨、转移财产的罪名。你觉得,你的公司,你的事业,还保得住吗?”
他看着我手机屏幕上那封蓄势待发的邮件,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我不是在吓唬他。
他瘫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许久,他抬起头,声音嘶哑。
“我签。”
7
陈默签了字。
他在“男方”那一栏写下自己名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我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曾经,这三个字是我全部的信仰和依靠。
现在,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符号。
拿到签好字的协议,我一刻也不想再在这个充满谎言的房子里待下去。
我拖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突然叫住了我。
“晚晚。”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米柔……她都知道了?”他问。
“是。”
“是她告诉你的?”
我转过身,看着他。
“陈默,你到现在还在想这个?”我嘲讽地笑了,“你放心,不是她出卖了你。是我自己发现的。”
“是我,亲手把你构建的这个完美世界,撕开了一个口子。”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痛苦,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还会回来吗?”他问。
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陈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个房子,是我的。明天,我会请人来换锁。你的东西,我会打包好寄到你公司。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像无数双嘲讽的眼睛。
我拉着行李箱,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突然觉得一阵轻松。
就像一个背负了很久重物的人,终于卸下了包袱。
虽然过程很痛苦,但结局,是我想要的。
第二天,我和陈默去民政局办了离婚手续。
从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陌生人了。
他试图跟我说些什么,被我一个冷漠的眼神挡了回去。
走出民政局,阳光有些刺眼。
我收到一条米柔发来的信息。
“结束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嗯。”
“谢谢你。”她说。
我没有回复。
我不知道她这句“谢谢”里包含了多少种情绪。
是谢我让她看清了真相?还是谢我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去追讨那套房子和那些钱?
或许都有。
对我来说,那些钱,我不是要不回来,而是不想要了。
我嫌脏。
我只想尽快地、彻底地,把这两个人从我的生命里剔除出去。
几天后,我听说陈默的公司出了问题。
几个合伙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对他的人品产生了质疑,开始查公司的账目。
据说,查出了不少问题。
他为了填补给米柔买房的窟窿,挪用过公司的资金。
最终,他被踢出了公司,净身出户。
真正意义上的净身出户。
这个消息,是我一个共同的朋友告诉我的。
我听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朋友很惊讶:“晚晚,你就一点都不解气吗?”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不想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我拉黑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换了手机号。
我把那套承载了三年谎言的房子挂出去卖了,然后用那笔钱,在另一个城市,买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小公寓。
我辞掉了原来的工作,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去了西藏,看了布达拉宫。
我去了大理,吹了洱海的风。
我去了成都,吃遍了所有的小吃。
旅途中,我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听了各种各样的故事。
我的心,在路上,一点一点地被治愈。
一年后,我回到了我新买房的那个城市,找了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养了一只新的猫。
生活平静而充实。
偶尔,我也会想起陈默。
但心里,已经没有了爱,也没有了恨。
他就像我人生旅途中,经过的一片沼泽。
我曾经深陷其中,差点被吞噬。
但最终,我还是靠自己的力量,爬了出来。
虽然满身泥泞,但终究是重获新生。
这天,我在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出了那张我和陈默的婚纱照。
照片上的我,笑得一脸幸福。
我看着那张陌生的笑脸,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手机响了,是朋友发来的微信。
“晚晚,刷到一个八卦,你猜我看到谁了?”
她发来一个视频链接。
我点开。
是一个情感调解类的节目。
调解的双方,正是陈默和米柔。
视频里的陈默,比一年前憔悴了很多,两鬓甚至有了白发。
他对着镜头,声泪俱下地控诉米柔。
说米柔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抛弃了他,带着孩子和房子跑了。
说他为那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却一无所有。
而米柔,坐在他对面,一脸的冷漠和嘲讽。
“陈默,你到现在还觉得你是受害者吗?”
“你骗了我那么多年,用另一个女人的钱来养我,你觉得你很高尚吗?”
“那套房子,是你的‘前妻’放过我的,不是你给我的。我带着孩子离开你,是因为我不想我的女儿,有一个满口谎言的父亲!”
“你一无所有,是你活该!是你自己亲手毁了两个家!”
主持人和其他嘉宾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评论区里,已经炸开了锅。
“我靠,年度大戏啊!这男的也太渣了吧!”
“时间管理大师翻车现场?”
“心疼他前妻和这个米柔,被骗得好惨。”
“活该!净身出户都是轻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场闹剧,关掉了视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新养的猫身上,暖洋洋的。
我伸了个懒腰,走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顿丰盛的晚餐。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
上面是我自己写的一句话。
“告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我想,我的“对的”,已经在路上了。
不是某个人。
而是那个更好的,更完整的,更爱自己的,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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