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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夫出轨妻子20年好闺蜜长达10年之久,两人同在外地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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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斜织,在车站广场的灯光下,像一张没有尽头的网。

我站在出站口的廊檐下,风卷着湿气,吹得我裸露的脚踝一阵冰凉。

手机屏幕上,列车到站的信息已经刷新了三分钟。

人群开始从那个幽深的通道里涌出,像被挤压出来的罐头鱼,带着旅途的疲惫和重逢的期盼。

我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两个人。

陈锋,我的丈夫。

安然,我二十年的闺蜜。

他们并肩走着,陈锋拉着两个行李箱,安然空着手,正仰头对他笑着说什么。

她的笑容在灯下很明亮,像一颗被雨水洗过的糖。

陈锋的侧脸是我看了十五年的,熟悉到闭上眼都能描摹出每一根线条。此刻,那线条是柔和的,甚至带着一丝我久违了的宠溺。

他们没有牵手,甚至保持着半臂的社交距离。

但那种气场,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默契,像一层透明的罩子,将他们和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我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默片。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锋发来的微信:【快到了,老婆,外面雨大,别出来等。】

我没有回复。

我的视线,就是我的回复。

他们终于看到了我。

安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陈锋的脚步也顿住了,他脸上的柔和迅速褪去,换上一种混杂着惊讶、心虚和一丝不易察arikat的慌乱。

我没有动,只是看着他们。

雨声,人声,列车的轰鸣声,都成了背景音。

世界在我耳边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声。

两天前,我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两天前的深夜,我被他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

他睡得很沉,眉心微蹙,似乎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着,是一条航旅APP的推送。

【您关注的CZ3109航班已起飞。】

我没有多想,只是想帮他关掉通知。

划开屏幕,不需要密码。他总说,我们之间不需要秘密。

我点进了那个APP。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我的”页面,然后是“常用出行人”。

我的名字在第一个。

紧接着,是“小安”。

备注是“安”。

安然的安。

我的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不疼,只是骤然缩紧,全身的血液都往回流。

我点开了“小安”的出行记录。

一条又一条。

十年。

整整十年。

从十年前他们被公司一同外派到邻市开始。

最早的记录,是一张火车票。

最新的记录,是三个小时前刚刚起飞的CZ3109。

十年间,他们一起去了大理,去了厦门,去了成都,去了许多个我只在朋友圈里看安然晒过风景,而陈锋告诉我他正在“加班”或者“团建”的城市。

十年。三千六百多个日夜。

我的婚姻,原来是一个巨大的谎言。而我最好的朋友,是这个谎言最核心的共犯。

我没有叫醒他。

我只是拿着我的手机,对着他的屏幕,一张一张地,冷静地,把所有的出行记录都拍了下来。

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

像一个法庭书记员,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审判,整理证据。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

我一夜没睡,却感觉不到丝毫困倦。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像手术刀,剖开了我混沌了十五年的生活。

现在,他们走到了我面前。

“老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雨大让你别来吗?”陈锋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安然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来接你们。”我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伸出手,自然地要去接陈锋手里的一个行李箱。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把箱子递给我。

那个箱子是安然的,粉色的,上面还贴着一个可爱的卡通贴纸。

我认识那个贴纸,是我有一次逛街看到,买给她的。

我说,你一个快三十的人了,还用这么少女的东西。

她说,你不懂,这叫保持童心。

原来,她的童心,是给我丈夫看的。

“安然也回来了,真巧。”我微笑着,看向她。

“是……是啊,姐。”她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蝇,“公司正好有事,就……就一起了。”

“是吗?”我点点头,“那真是太巧了。”

我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转身,拉着那个粉色的行李箱,走向停车场。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玻璃碴上。

但我走得很稳。

我不能倒下,审判还没开始。

我把他们带到了一家我提前订好的咖啡馆。

不是家里。家是我的领地,我不想让它变得肮脏。

咖啡馆里人不多,光线明亮,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乐。

这是一个适合谈判,而不适合争吵的地方。

我点了三杯柠檬水。

“先喝点东西吧。”我把其中两杯推到他们面前。

陈锋没有动。

安然端起杯子,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滴在她的白裙子上,洇开一小块湿痕。

我拿出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然后,点开相册,把那一张张截图,以幻灯片的形式,开始播放。

屏幕的光,映着他们两个人瞬间惨白的脸。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背景音乐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十年。”我开口,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这安静的空气里。

“从你们一起去邻市工作开始。”

“大理的风,厦门的海,成都的火锅。”

“陈锋,你每一次都告诉我,你在加班,在开会,在为我们的家奔波。”

“安然,你每一次都跟我分享旅行的喜悦,说‘可惜你不在’。”

“原来,我一直都在。”

“以一个笑话的形式。”

陈锋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我抬起手,制止了他。

“我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解释‘为什么’的。”

“我也不想听那些关于爱情、关于身不由己的陈词滥调。”

“那些东西,你们可以留着说给彼此听。”

“我只想谈,‘怎么办’。”

安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桌面上。

“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只是太依赖他了……”

“在他身边,我感觉很安全,很明亮……”

“明亮?”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有些讽刺,“所以,我的生活,就活该被你们投下的阴影笼罩吗?”

“安然,我们认识二十年了。从穿校服的年纪,到穿婚纱的年纪。”

“我把你当成我的亲人。”

“我的婚姻,没有孩子,这是我最大的遗憾。这件事,我只告诉过你。”

“我无数次在夜里哭,觉得对不起陈锋。你抱着我,安慰我,说会好的,说陈锋不是那样的人。”

“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安慰我,你是在欣赏我的痛苦。”

“因为我的痛苦,恰好成全了你的‘安全感’。”

我的话很残忍,我知道。

但我必须残忍。

对他们的仁慈,就是对我自己过去十五年人生的凌迟。

“我不是……”安然哭得更凶了,“我没有……”

“够了。”陈锋终于出声了,声音沙哑,“安然,你别说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是深深的疲惫和痛苦。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跟她没有关系,是我主动的。”

“那几年,我们一直要不上孩子,你压力大,我压力也大。”

“每次回家,看到你失望的眼神,我都觉得窒息。”

“家对我来说,成了一个黑洞,不断地吸走我所有的能量。”

“安然的出现,像是一扇窗。我只是……只是想透口气。”

“透气?”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你就把我的世界,搞得乌烟瘴气?”

“陈锋,我们结婚的时候,在婚礼上宣誓过。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会彼此忠诚,不离不弃。”

“这是一个契约。”

“忠诚,是这个契约里最核心的条款。”

“你违约了。”

“长达十年的,持续性的,恶意违约。”

“所以,现在,我们来谈谈违约的代价。”

我从包里拿出两份文件,一式两份,放在桌上。

是我昨天熬夜打印出来的。

一份,是离婚协议。

另一份,是婚内忠诚协议的补充条款。

“两个选择。”

“第一,我们离婚。你作为过错方,净身出户。我们名下所有的共同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我手里有足够的证据,走法律程序,你没有胜算。”

“第二,不离婚。”

我看着他骤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继续说。

“不离婚,可以。但我们的婚姻,需要重构规则。”

“从今天起,我们的婚姻进入为期一年的‘修复观察期’。”

“在这期间,你需要遵守以下条款。”

我把第二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第一,立刻、马上、无条件地,断绝和安然的一切联系。包括但不限于电话、微信、工作往来。如果工作上无法避免,你辞职。我会帮你找新的工作。”

“第二,你的所有收入,全部上交。我会每月给你定额的零花钱。我们所有的家庭重大开支,都需要我签字同意。”

“第三,你必须调回本地工作。如果公司不同意,还是那句话,辞职。”

“第四,在这一年里,你要无条件地配合我,进行婚姻关系的修复。这包括定期的心理咨询,和坦诚的沟通。”

“一年后,如果我满意,我们的婚姻可以继续。”

“如果我不满意,或者在这一年里,你再有任何违反忠诚义务的行为,哪怕是和别的异性发一条暧昧信息,我们都将自动启动第一套方案——离婚,你净身出户。”

“这份协议,需要你签字。并且,我们会去做公证。”

我说完,整个咖啡馆仿佛都安静了。

陈锋看着那份协议,像在看一份判决书。

他的手在抖。

安然已经停止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从来不认识我一样。

是啊。

在他们眼里,我应该是那个温柔的、顾家的、甚至有些软弱的妻子。

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着问“为什么”的女人。

他们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法度感。

“你……你这是在羞辱我。”陈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不。”我摇头,“我不是在羞辱你,我是在保护我自己。”

“婚姻就像我们合伙开的一家公司。你作为核心高管,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我现在只是在重新制定公司的章程,加强监管,防止你再次犯错。这很公平。”

“生活不是公司,婚姻也不是合同!”他有些激动。

“以前我也以为不是。”我说,“但你用十年的行动告诉我,它是。”

“你把它当成了一纸可以随时撕毁的废纸,而我,现在要把它变成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条款清晰的、权责分明的合同。”

“因为我发现,道德和情感,已经约束不了你了。”

“只有规则和代价,才可以。”

我拿起我的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

酸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的头脑更加清醒。

“你选吧。”

“签,还是不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锋的脸色,从惨白,到涨红,再到灰败。

他最终,拿起了笔。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一条虫,在啃噬着我们早已腐朽的婚姻内核。

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快感。

只觉得一阵无边的荒凉。

我把属于我的那一份收好,站起身。

“安然。”我最后看向她。

她浑身一颤。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我不会报复你,也不会去你的单位闹。因为我不喜欢把生活弄得太脏。”

“我只是会把你,从我的人生里,彻底删除。”

“你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离开。

没有回头。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天空被洗刷得干干净净,露出一片灰蒙蒙的底色。

像我此刻的心情。

没有爱,也没有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回到家,陈锋像个幽魂一样跟在我身后。

我脱下湿漉漉的鞋,换上拖鞋。

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家,此刻,对他来说,仿佛成了一个陌生的旅馆。

“我……”他想说什么。

“去洗澡吧。”我打断他,“把脏衣服换下来。”

我不想和他说话。

至少现在不想。

我需要空间,需要安静,来消化这场漫长的背叛。

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里面是我昨天买好的食材,本来打算今天给他做一顿丰盛的接风宴。

现在看来,真是个笑话。

我拿出一碗婆婆前几天送来的土鸡汤,倒进锅里,开火加热。

鸡汤在锅里,慢慢地冒着热气,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香气弥漫开来。

这是家的味道。

一个曾经温暖,如今只剩下空壳的家。

陈锋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

他看到我在厨房,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

“我来吧。”他说。

我没有理他,把热好的鸡汤盛出来,放在餐桌上。

又下了两碗面。

“吃吧。”我说。

我们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面。

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对不起。”他终于还是开口了。

“这三个字,你今天已经说过了。”我头也不抬。

“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他的声音很低,“但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我问。

他愣住了。

“我不该……不该背叛你,不该和安然……”

“不。”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你错在,你没有认清自己的责任。”

“结婚,意味着选择。选择了,就要承担。”

“你觉得我们的婚姻让你窒息,你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沟通,可以一起去解决。甚至,如果我们真的走不下去了,你可以提离婚。”

“但你没有。”

“你选择了最懦弱,也最自私的方式。”

“你在外面寻找所谓的‘新鲜空气’,却把所有的窒息和痛苦,都留给了我一个人。”

“你一边享受着婚姻带来的稳定和体面,一边享受着婚外情带来的刺激和慰藉。”

“陈锋,你不是累,你是贪。”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刺进他伪装的脆弱之下。

他无力地垂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是,你说的都对。”

“我就是个混蛋。”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那就从遵守协议开始。”我说,“把时间当成硬币,一枚一枚地投进来,看看能不能重新换回一点靠近的资格。”

“克制不是对我的恩赐,是你的义务。”

“诚实不是对我的坦白,是你赎罪的开始。”

那晚,我们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十五年来,第一次。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没有眼泪。

心里的那个窟窿,太大,太深,眼泪根本填不满。

第二天,是周一。

他要去公证处。

我把我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给他。

“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再看到那份文件。”我说。

他默默地接过去,出门了。

我一个人在家,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所有和安然有关的东西,都找了出来。

我们一起拍的照片,她送我的礼物,我们一起买的同款杯子……

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全部装进了一个大纸箱里。

然后,我抱着箱子,下楼,把它扔进了小区的垃圾回收站。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好像也跟着清空了一块。

很疼,但也很干净。

下午,陈锋回来了。

他把公证好的协议,放在我面前。

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办好了。”他说。

“嗯。”我点点头。

“我已经跟公司提了调回本地的申请。”

“领导说,需要走流程,大概一两个月。”

“还有,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他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陈锋。”我说,“你做这些,不是为了让我原谅你。”

“你是为了让你自己,能够心安理得地继续留在这个家里。”

“我接受你的行动,但不代表我接受了你的背叛。”

“我们之间,隔着十年的谎言和一条人命。”

“哪条人命?”他疑惑地看着我。

“那个曾经无条件信任你,深爱你的我。”

“她已经死了。”

“死在了我看到那些出行记录的那个晚上。”

他浑身一震,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默剧。

陈锋开始履行他的“条款”。

他真的断了和安然的所有联系。

我检查过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微信列表,都没有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他每天下班,都会准时回家。

不再有应酬,不再有加班。

他开始学着做饭,虽然做得很难吃。

他会记得家里的水电费该交了,会记得给阳台上的花浇水。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重新融入这个被他抛弃了十年的家。

我看着他做这一切,不悲不喜。

我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记录一个罪人的改造过程。

我的心,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有一次,我妈来看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气氛很奇怪。

“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她拉着我的手,悄悄问我。

我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她松了口气,“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尤其是你们,又没个孩子牵绊着,更要好好经营感情。”

她一边说,一边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石榴。

“我听人说,这东西多籽,寓意好。你多吃点,说不定啊,缘分就到了。”

我看着那个石榴,饱满,圆润,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我妈一辈子,都活在这种传统的观念里。

男人是天,家庭是地。

女人要做的,就是忍耐,是包容,是为这个家传宗接代。

如果我告诉她真相,她大概会劝我,为了家庭和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男人嘛,哪有不犯错的。

但我不想。

时代不同了。

我不是我母亲。

我的婚姻,不需要靠忍耐和自欺欺人来维持。

它要么是健康的,要么就该被切除。

我接过石榴,对我妈笑了笑,“谢谢妈。”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客厅,用小刀,一点一点地,把石榴籽剥出来。

晶莹剔透的果粒,像红色的眼泪。

我把它们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爆开。

生活的柠檬,太酸了。

那就把它榨成汁,加点糖,做成柠檬水。

这是我给自己找到的出路。

陈锋的调职申请,比想象中批得更快。

一个月后,他就正式回到了本地的公司上班。

我们的生活,似乎在慢慢地,回到一种诡异的正轨上。

他每天早出晚归,我操持家务。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

偶尔,他会试探性地,跟我聊一些公司里的趣事。

我也会淡淡地回应几句。

我们之间,不再有争吵,也没有了温情。

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相安无事。

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

陈锋坐在电脑前,背对着我。

他的肩膀,不再像以前那样挺拔,微微地塌陷着,透着一股疲惫。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工作方案。

他正在用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我看到他鬓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有了几根白发。

那一瞬间,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扎了一下。

不疼,只是一阵微麻的酸楚。

我没有打扰他,悄悄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第一次,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我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报复他?

还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如果,我真的只是想离婚,为什么当初要给他第二个选择?

也许,在我内心深处,我还对这段婚姻,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我只是想看看,一个破碎的东西,到底能不能被重新拼凑起来。

哪怕,拼起来之后,也满是裂痕。

周末,他提议去爬山。

“很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他说。

我没有拒绝。

山路很长,我们一前一后,默默地走着。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走到一半,有一段路特别陡。

他很自然地,向我伸出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温暖,很干燥。

掌心有常年写字磨出的薄茧。

他用力地,把我拉了上去。

站在山顶的时候,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整个城市,都在我们脚下。

“对不起。”他又说。

这是他这几个月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以前,我总是觉得,我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很累,很辛苦。”

“我忽略了,你一个人守着这个家,更累,更孤独。”

“我把我的压力,当成了背叛的借口。”

“却忘了,你也在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方。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也不求你马上原生谅我。”

“我只想,用剩下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把我欠你的,都还给你。”

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躲闪和心虚。

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真诚的悔意。

我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坠。

那是我嫁给他的时候,我妈给我的。

她说,玉养人,也能辟邪。

我把玉坠,塞进他的手里。

“戴着吧。”我说。

他的手,猛地一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这……”

“我不是原谅你了。”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给那个死去的我,一个交代。”

“也给我们这段婚姻,一个也许并不存在的,未来。”

他紧紧地握着那块玉坠,像握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眼圈,一点一点地,红了。

下山的时候,我们依然没有太多的话。

但我的手,一直被他牵着。

很紧,很紧。

回到家,他做了一桌子菜。

都是我喜欢吃的。

吃饭的时候,他给我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

“尝尝,我练了好久。”

我夹起来,放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

“咸了点。”我说。

“下次改进。”他笑笑。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冰冷了几个月的家,似乎有了一丝烟火气。

裂痕还在。

伤口也还在。

但也许,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

它可以让伤口结痂,让裂痕,变成一种独特的纹路。

晚上,他没有回书房。

而是抱着枕头,站在我卧室门口。

像个等待发落的孩子。

“我……可以进来吗?”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往床的里侧,挪了挪。

他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进来。

他睡在床的另一边,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黑暗中,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浅,一深。

交织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他慢慢地,向我靠近。

然后,一只手,试探性地,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没有抽回。

他的手,便得寸进尺地,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

我们就像两只在寒夜里迷失的刺猬,小心翼翼地,靠近彼此,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却又害怕,会刺伤对方。

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

陈锋遵守了协议里的每一条。

他成了一个模范丈夫。

按时回家,上交工资,包揽家务。

我们的关系,在一种克制而微妙的氛围里,慢慢回温。

虽然,我们再也没有提起过“爱”这个字。

它像我们之间的一个禁忌,谁也不敢轻易触碰。

我们都默契地,用行动,代替了语言。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

我也会在他加班的深夜,给他留一盏灯,一碗热汤。

生活,好像真的可以,就这样,平淡地,继续下去。

直到,我生日那天。

他给我准备了惊喜。

一桌丰盛的晚餐,一束我最喜欢的百合花,还有一条我看了很久,却舍不得买的项链。

“生日快乐,老婆。”他给我戴上项链,从背后抱着我。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温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侧。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地,软了下来。

也许,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也许,我该彻底地,放下过去了。

我转过身,第一次,主动地,抱住了他。

“陈锋。”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以后,好好过吧。”

“嗯。”他抱紧我,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一定。”

那天晚上,我们久违地,做了一次。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珍视。

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结束之后,他抱着我,沉沉地睡去。

我却了无睡意。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床头柜上,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这么晚了,会是谁?

我拿过手机,划开屏幕。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只有一句话。

【姐,你真的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吗?】

【你知道,那个孩子吗?】

我手里的手机,瞬间变得滚烫。

我猛地坐起身。

身边的陈锋,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住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幽幽地,照在我脸上。

我感觉,我刚刚用一年时间,辛苦搭建起来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彻底。

因为,我还听到了,废墟之下,传来的一声,婴儿的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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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8 16:2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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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丁鲤史纪
2026-01-09 16: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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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斗小先生
2026-01-08 18: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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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
2026-01-09 20:2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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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纂看事
2026-01-09 10: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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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新闻
2026-01-09 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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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9 16:3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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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喜林篮球绝杀
2026-01-09 18: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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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月刊
2026-01-09 09:1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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