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头极好的羊脂白玉,雕刻着简单的如意云纹,下面缀着淡青色的流苏。
流苏已经散乱,沾满了海藻和泥沙。
但这枚玉佩,墨烬认识。
谢昭雪母亲的遗物。
谢夫人临终前,亲手挂在女儿脖子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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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雪从不离身。成亲那晚,她摘下来给他看过,笑着说:“这是我娘留给我最要紧的东西,以后,传给咱们的孩子。”
墨烬跪在礁石边,手里捧着那枚冰冷的玉佩。
流苏湿漉漉地贴在他掌心,像垂死的蝴蝶翅膀。
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着礁石,声音空洞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虚弱的呻吟。
墨烬缓缓转过头。
是那个船夫。他还活着,被冲到了岛的另一边,此刻正拖着一条断腿,艰难地爬过来。
“公子……”船夫看到他手里的玉佩,又看看他惨白的脸,眼中流露出同情和恐惧,“您……节哀……”
墨烬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船夫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前几天的风暴……比这次还大……雾隐岛那边……沉了一艘船……就是、就是神医租的那艘……我、我昨天在那边找淡水时,看到一块船板……是、是老陈头船上的……没人……没人活下来……”
没人活下来。
五个字,像五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捅进墨烬的心口。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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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是凉的。
海风吹过,流苏轻轻晃动。
雪雪从不离身的东西,在这里。
她人呢?
她是不是也像这枚玉佩一样,沉在了冰冷黑暗的海底?
他攥着玉佩,拳头狠狠砸在礁石上,一下,又一下。皮开肉绽,骨头发出脆响,鲜血染红了礁石,染红了玉佩。
他不觉得疼。
心口那里,有个地方,彻底空了,漏着风,比这海风更冷,比这海水更寒。
墨烬没有走。
他就在这荒岛上住了下来。
船夫腿断了,行动不便,靠墨烬找来的野果和抓到的鱼勉强活命。
几天后,有过路的渔船发现他们,救走了船夫。
船夫想拉墨烬一起走,墨烬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大海。
渔船走了。
荒岛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用石头垒了个简陋的窝棚,用树枝和破布搭了个门。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沿着海滩走,捡拾被冲上岸的破烂。
他找到半截梳子,几片碎瓷,甚至还有一只女人的鞋子。
每找到一样,他就拿回窝棚,小心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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