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中国行·记住乡愁丨一块“戒利”匾 护出这片万木林

福建建瓯杨氏宗祠的门楣之上，悬挂着一方“戒利”匾。

看着这两个字，可能很多人心里会冒出这样的问题：人真的能戒掉自己的私欲吗？司马迁曾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是能够“戒利”，得做到什么样子才算？六百多年前，杨氏先祖杨伯逊给出了他的回答。

元朝时，杨伯逊以摆渡为生。一年夏天，连日暴雨，河水暴涨，冲毁许多民房，大量财物散落在河水中，不少船家争相打捞，只有杨伯逊与儿子杨达卿全力救人。然而，父子俩的举动却受到了其他船家的嘲讽，有人说他们“傻”，有人说他们故作清高。

面对非议，杨伯逊指着河水立誓：“日后杨家子孙有‘三不取’：一不取天灾横财，二不取人命换利，三不取子孙饭羹！”在杨伯逊看来，财物如何能与人命相提并论。

杨伯逊的义举赢得了乡邻的敬重，后来家族日渐昌盛。后人为纪念先祖德行，就把船板制成一方“戒利”匾，挂在家族祠堂。

在父亲的熏陶下，儿子杨达卿把“戒利”的精神进一步发扬光大。

在今天福建建瓯际村西部的大山中，有一片占地面积2900多亩的山林。这片山林是600多年前，人们一株株栽植而成的。

元朝末年，闽北一带连年灾害，庄稼颗粒无收，饥民食不果腹。目睹这种状况，家中尚存余粮的杨达卿打算开仓赈灾。但他不想用施舍的名义，思虑再三，他发出了这样的消息，“有能植杉木一株者，偿粟一斗。”一斗粮足够一家人吃好几天，于是大家纷纷前来种树。

随着种树换粮的人越来越多，杨家的存粮也所剩无几。为此，杨达卿又抵押田产，换成粮食继续赈灾。他的举动感动了周边乡绅，大家纷纷效仿。

就这样，乡民们种下了三四万株树苗，杨家人送出了三四千石粮食。杨达卿以工代赈，解灾民之急，不仅让百姓安稳度过了荒年，也为子孙后代留下一片郁郁葱葱的万木林。

如今，先祖留下的万木林仍在惠及生活在这里的人们。

1954年，万木林被列为省级林业保护区。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际村人开始在万木林周边种植杉木，把致富的希望寄托于此。

这几年，村民们种下的179.5亩杉木林陆续成材，不少木材商愿意出高价承包这片山林。就在此时，万木林申报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消息传来。

是谋求眼前利益，还是着眼长远发展，经过商议，大家决定捐出这片林地。在他们看来，万木林是祖辈留下的山林，如今也应该向祖辈靠拢，继续把山林留给子孙后代。

际村人捐出山林之后，周边的村镇也陆续捐出，2025年7月，万木林扩区面积已达到17430.56亩。“不取子孙饭羹”的家训，在今天又一次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六百多年间，这片土地上还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今晚20:00，CCTV-4《记住乡愁》“门楣之上”系列，在建瓯的绿水青山间，体会杨氏家风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