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2月初,朝鲜北部某临时野战医院灯火通明。地窖般的手术室里,血袋用完了,医护人员却更着急药。有人急促喊道:“大夫,药不管用!”另一声随即压低,“再拖下去人保不住!”医护们本以为上海空运来的消炎粉可以救命,可十几次试用后,感染反而迅速恶化,死亡数字成了滚动的噩耗。
不到两周,院方统计:同一批“国产特效药”使用者病亡率异常偏高。院长把空瓶子锁进皮箱,亲手送给时任志愿军副司令聂荣臻。聂荣臻心里有数——这不是单纯的供给不足,而是有人胆敢把假药塞进前线。次年1月,他奉命回国述职,将箱子放到中南海的办公桌上。
毛主席接过药瓶,细看批号,随手一摔,瓶体碎裂伴着药粉四散。主席声音低沉却掷地:“假药,奸商,该杀!”一句话定下严惩基调。调查任务当场落在刚调任上海市委的陈毅肩上,限期破案。
此时的上海,商业网点多达数万,药行星罗棋布,要在短时间内锁定凶手谈何容易。陈毅没有盯仓库、没查药检报告,而是让财政、银行联合查账。他的思路简单:要做几亿元旧币的大单,总得留下银行流水。结果很快浮出水面,金城沪行的对账单显示,大康西药行最近一年骤然吞吐三亿旧币,金额与志愿军付款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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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康西药行老板叫王康年,浙江杭州人,1924年生。17岁到上海大亚电台做广播稿,天天同商人打交道,学了一肚子市场门道。妻子是公共租界巡捕的女儿,岳家背景给了他第一桶金。抗战末年,他把小百货店改成药房,靠“预付定金、低价保留”套住客户现金。一旦药价飞涨,他手里没货又没钱,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允许债务挂账、照常营业,给了王康年东山再起的机会。表面上,他积极参加工商联会议,甚至募捐慰问品;暗地里故技重施,先收款、再找门路。到1951年秋,他已欠下巨额旧账,只能铤而走险。志愿军大批采购单成为“救命稻草”,于是他揽活时满口承诺,却根本进不到紧缺的氯霉素、青霉素。
没药怎么办?王康年干脆自己“生产”。玉米面压片涂层,摇身一变成“阿司匹林”;烂棉花裹上旧纱布,就是“消毒急救包”;瓶贴印好批号,再塞进木箱发往码头。一切仿佛流水线。为了躲过检验,他给某些质检员送去高档手表、进口香烟,十几万现钞当场押包。质检章一盖,货物顺利装船。
11月下旬,这批“救命药”抵达前沿。医务处最初没怀疑,直到连续几名腹部贯通伤战士出现严重脓毒症,才察觉不对。可惜错过黄金时间,术后并发症迅速扩散,紧接着的枪伤、烧伤患者也接连倒下。事后统计,仅用“玉米面消炎片”的伤员就有一千多人,其中死亡三百三十七名。正是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使聂荣臻放弃休整,赶回北京告状。
上海调查组带着公安干警直扑景星里。王康年尚未反应过来,店员已交代得一清二楚:“老板说反正炸弹多,药送不到也怪不上咱们。”证据堆满整间库房:一袋袋玉米芯粉、早已腐败的止咳糖浆、二十多本行贿账册。面对账册,王康年嘴唇哆嗦,却还在嘟囔“是被人调包”。侦查员把聂荣臻送来的空瓶往桌上一放,他沉默了,随后瘫坐地上小声说:“我交代。”
1953年2月28日,上海市人民法庭开庭。公诉人列出三大罪状:一,诈骗志愿军购药款三亿元旧币;二,以假药害死战士,情节特别严重;三,行贿八十五人,偷漏税额巨大。庭审只用了一个上午,死刑立即执行。宣判那刻,旁听席不少工人自发鼓掌,他们只说了一句:“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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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王康年并非孤例。军鞋商胡恒庆把纸板塞进鞋底,导致志愿军行军脚底烂疮;食品供货人安景远用霉米、酸菜叶罐头敷衍,前线出现大面积腹泻。1952年初,中央决定在全国开展“五反”,打击行贿受贿、偷税漏税、盗骗国家资产。运动来得雷厉风行,数以千计的不法老板被惩处,军需供应终于得到根本改观。
彭德怀后来在电报里写道:“物资问题基本缓解,部队士气大振。”这一句淡淡报平安,却隐含太多血的代价。志愿军最终打退了不可一世的对手,但后方那场针对假货、贪腐的战役,同样刻骨铭心。王康年之流付出了生命,警示商贾:新中国的生意场,不再允许拿战士的命做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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