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怀孕我带她产检，医生是我前女友，她悄悄在我手里塞纸条

老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说，你能不能来趟医院，陪我待会儿，我有点扛不住。

我赶到市妇幼保健院的时候，正看见老周蹲在产科门诊外的走廊上，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挂号单，脚边是个印着小兔子的孕妇包。他抬头看见我，眼圈红得吓人，半天憋出一句：“产检的医生，是林晓。”

我心里咯噔一下。林晓，老周的前女友，也是当年差点就跟他走进民政局的人。

这事得从十年前说起。老周和林晓是大学同学，俩人好了整整五年，从青涩的校园恋情一路走到谈婚论嫁。那时候老周家里条件不好，他妈常年卧病在床，家里的担子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林晓是城里姑娘，父母都是体面人，一开始就不太看好这个穷小子。

毕业那年，林晓的爸妈给她安排了去国外深造的机会，想让她跟老周断干净。林晓舍不得，哭着跟老周商量，说要不你跟我一起走，咱们在国外打拼几年。老周那时候刚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他妈又刚做完手术，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咬着牙拒绝了。

“我不能走，我妈离不开我。”这是老周当时说的话。

林晓哭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拖着行李箱走了。走之前她给老周留了一封信，说等他三年，三年要是他能撑起一个家，她就回来。

可这世上的事，哪有那么多三年之约能兑现。老周他妈病情反复，前前后后花光了他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三年后，林晓从国外回来，身边已经有了别人。老周在同学聚会上看见她，穿着精致的连衣裙，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只是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那天老周喝得酩酊大醉，抱着我哭，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跟林晓走。

后来的日子，老周拼命工作，还清了外债，也慢慢熬出了头。再后来，他认识了现在的妻子，叫陈悦，一个温柔贤惠的姑娘，不嫌他穷，不嫌他家里有病人，安安稳稳地跟他过起了日子。两年前，他妈去世了，临终前拉着陈悦的手，说她是老周家的福气。

半年前，陈悦怀孕了。老周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往家跑，给陈悦做营养餐，陪她散步，把产检的日子记得比工作还清楚。

今天是陈悦的第三次产检，老周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带着她往医院赶。排队挂号的时候，陈悦还靠在他肩上撒娇，说宝宝肯定是个乖孩子，每次产检都很配合。

老周那时候心里甜得像蜜，怎么也想不到，推开产科诊室门的那一刻，会看见林晓。

林晓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见老周牵着陈悦进来的时候，她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陈悦，对吧？孕周十七周，坐这边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老周的心上。

陈悦没察觉出不对劲，笑着跟林晓打招呼，说医生辛苦了。老周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盯着地面，不敢看林晓的眼睛。

林晓给陈悦量血压、听胎心，动作娴熟又专业。她问陈悦平时的饮食和睡眠情况，语气温和，跟对待其他孕妇没什么两样。可老周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胎心监护仪里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像小鼓槌敲在人心上。陈悦捂着肚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老周看着她，心里稍微安定了些，想着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大家都有了各自的生活，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检查很快就结束了。林晓低头写病历，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完，递给陈悦一张产检单，说：“一切正常，回去注意休息，下次产检记得空腹来。”

陈悦道了谢，扶着腰慢慢往外走。老周跟在后面，刚要跨出门槛，林晓突然叫住他：“你等一下，有点事跟你说。”

陈悦回头看了看，老周冲她笑了笑，说：“你先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就来。”

诊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可怕，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林晓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略显疲惫的脸。十年不见，她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却比当年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你还好吗？”她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老周点了点头，喉咙发紧，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回国后就进了这家医院，一直干到现在。”林晓笑了笑，“听说你结婚了，挺好的。”

“嗯，她叫陈悦，人很好。”老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捡着最普通的话讲。

林晓没再接话，低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到他手里。她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冰凉的触感，让老周猛地一颤。

“这个，你拿着。”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别让你太太看见。”

老周下意识地攥紧了纸条，手心瞬间冒出了汗。他刚想问是什么，林晓已经转过身，重新戴上了口罩，拿起桌上的病历本。

“你走吧，下次产检可能不是我值班了。”她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像是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老周捏着那张纸条，像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他走出诊室，看见陈悦站在走廊尽头，正踮着脚往这边看。他赶紧把纸条塞进裤兜里，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回去的路上，陈悦还在兴高采烈地说着宝宝的胎心有多有力，老周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林晓的样子，还有那张攥在手里的纸条。

他把陈悦送回家，借口说要去超市买东西，转身就往我家跑。他坐在我家的沙发上，手抖得厉害，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张纸条展开。

纸条上的字很娟秀，是林晓的笔迹。上面只有一句话：“当年我走后，你妈给我打过电话，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别等你了，找个更好的人。”

老周看着那句话，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他想起那年林晓走后，他妈总是坐在床边叹气，说对不起他，耽误了他的婚事。他那时候只当是母亲的愧疚，从来没想过，他妈会偷偷给林晓打电话。

原来不是林晓不等他，是他妈不想拖累人家姑娘。原来这么多年，他心里的那道坎，是他妈用善意的谎言，替他砌起来的。

老周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我拍着他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他跟我说，其实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没放下林晓，不是还爱着，是遗憾。遗憾那段没能走到头的感情，遗憾那些被现实打败的青春。

可今天看见林晓，看见她穿着白大褂，从容淡定的样子，看见陈悦摸着肚子，一脸幸福的模样，他突然就释然了。

林晓的纸条，不是纠缠，不是不甘，是解开他心结的一把钥匙。

他终于明白，有些感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是谁的错，只是命运的安排。而他现在拥有的，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老周擦干眼泪，站起身，说要回家给陈悦炖鸡汤。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跟我说：“你知道吗？刚才林晓给陈悦做检查的时候，眼神里全是祝福。”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世间的感情，大抵都是这样。有过遗憾，有过不舍，但最终，都会在岁月里归于平静。

老周再也没见过林晓。后来他去产检，换了别的医生。陈悦顺利生下了一个女儿，眉眼像极了老周。

满月酒那天，老周抱着女儿，看着身边温柔的妻子，笑得一脸满足。他口袋里的那张纸条，早就被他夹在了相册里，和他大学时跟林晓的合照放在一起。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灿烂。纸条上的那句话，成了他青春里，最后一道温柔的印记。

生活总要向前看，那些错过的人，错过的事，都成了过往云烟。而留在身边的，才是真正的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