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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乡间)
道光三十一年,冬天,山东东乡侯家楼,出了件怪案子,而且还闹的挺大。
侯家楼有个书生,叫做侯履中,这个侯履中的妻子曹氏,行为不检,红杏出墙,竟然和一个叫做侯仓的闲汉私通。
您说这两个人私通,在哪儿通不好,他俩在炕洞里私通,做苟且之事,被侯履中和侯家的亲戚们给堵了个正着,是当场擒获。
《问心一隅》:童生在外攻书,偶尔回家,天寒烧炕,即从炕洞中拿获。
丢人,实在是太丢人了。
被捉住之后,侯家把曹氏五花大绑,还游街似的押回了曹氏的娘家。
这不仅是要让曹氏出丑,更是要让曹家蒙羞。
事情闹的够大的,整个东乡都知道了,但曹家却不认,曹家一纸诉状就送到了县衙,说太冤枉了,我们曹家的姑娘清白守贞,从来没做过什么奸污下流之事,这明明是侯家污人清白,我看那侯履中不是捉奸,他是抓由头想要休妻啊!
侯家一听也不干了,他们也上诉状,说曹家这是胡说八道,那天侯履中晚上回家,屋里冷,他就要烧炕取暖,结果就从炕洞里揪出了这对奸夫淫妇,而且当时还不是侯履中一个人,还有侯履中的哥哥侯保中和嫂子在场,甚至就连老父亲侯桂芳也能作证,这还能扒瞎么?
东乡知县,叫做胡秋潮。
俗话说,这清官难断家务事,胡知县也挺迷糊,他感觉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首先说,这北方的炕洞,那才多大点地方啊?非常小的一个空间,藏个小孩都费劲,还能藏下一对野鸳鸯?
其次,这捉贼要拿赃,捉奸要捉双,奸夫侯仓在本案中只是被提及,还从来没出现过,谁知道真有这人假有这人?
最后说,侯家的媳妇有了姘头,对侯家来说这是好事儿么?报官也就算了,还至于全家出动,还要押着曹氏游街么?
都说家丑不宜外扬,这侯家看起来怎么好像还挺兴奋呢?
胡知县明白,要侦破此案,必须要先把侯仓给捉来。
侯仓就是一地痞流氓,滚刀肉,衙门里的常客,他也不跑,也不躲,派两个衙役就把他给提来了。
到了县衙,侯仓倒也实在,不用问话,不用上刑,他是竹筒倒豆子,主动交代,说大人,通奸这个事情啊,那没有,我是收了侯保中的钱,是侯保中让我假扮奸夫,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曹氏,我也没和曹氏滚过炕洞,但是我对外必须得说滚过,我收钱了,我必须得埋汰曹氏。
原来,这曹氏嫁给侯履中的时候,娘家的陪嫁非常丰厚,钱很多,但是都在妻子手里,侯履中一块也花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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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 读书人)
侯履中心里就憋着一股子气,时常和兄嫂抱怨,他大哥侯保中不是个好人,说老弟别心烦,哥给你想个办法,既能让你把曹氏的钱据为己有,还能把曹氏给赶出家门,你再娶一房岂不美哉?
所以侯保中就花钱雇了侯仓,让侯仓在外头污言秽语,往曹氏的身上泼脏水,这才有了“捉奸”曹氏,押其游街的事情。
胡知县说妥了,那我明白了,他惊堂木一拍,给侯保中定了个图财诬奸的罪过,打了他一百板子,侯仓从轻发落,训诫他以后不许再生事,至于曹氏,知县要求侯履中赶紧把她给领回去,特别交代,不许再休妻,也不许再造谣。
本来这个案子到这一步,办的非常圆满,可以结束了,但是意外横生——
侯家的老爷子,竟然上吊自尽了。
可怜这老父亲啊,他不知道俩儿子是设计诬陷儿媳妇,他真以为儿媳妇出轨了,他心里接受不了,情急智短,寻死去了。
老爷子侯桂芳,是个县学生,就是老秀才,他是个读书人啊,一个读书人的家庭名誉,对他来说那是很重要的。
在侯桂芳看来,儿媳通奸,这不是普通的奸情,这是闺门不修,是侯家没有教化,是门风荡然,此事一出,侯桂芳在乡亲,邻居,同窗,士林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了,他没法混了。
何况,他坚定的认为儿媳妇就是出轨了,他这一死,也有不满县衙判决的意思。
而且,侯桂芳他不是白死。
《问心一隅》:侯桂芳尚有八十五岁老母,双目瞽,匍匐公庭,以儿子桂芳冤抑未伸,气愤自尽,叠词翻控,上及府状。即经本府亲提到郡...
这个侯桂芳啊,他岁数就挺大了,但是他母亲尚在人世,八十多岁了,而且还双目失明,儿子死了,老母亲无法接受,她是爬着跪着到了衙门,控诉衙门判案不公,导致侯家的冤屈不能伸张,导致儿子含愤自尽。
老太太一直告,事情闹的越来越大,到最后侯家直接把胡秋潮给告到了府衙。
八旬老太当街匍匐,这一幕极具震撼力,如果不是知道实情,还真以为胡秋潮把案子判错了。
但实际上,胡秋潮不仅没判错,他还拿出了更多的证据。
县衙里有一个叫做李名升的衙役,被胡秋潮给揪了出来。
原来,侯家是书香门第,都是读书人出身,侯保中怎么会认识侯仓这种闲汉?他想要干坏事儿,他也需要人帮忙,于是他就找到了衙门的李名升。
李名升,绰号包子李,这不是作者瞎给他起的,记载就是这么记的:
《问心一隅》:侯仓至第二日始复供出经手贿赂钱文之包子李名升其人,包子其乳名也,现为聊邑快班头役。一讯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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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 衙役)
李名升是快班头役,一帮衙役里的头头,那在古代社会也是黑白通吃的人物了,侯保中就是通过李名升介绍,找来侯仓帮忙的。
胡知县怎么找到这个线索的?还是侯仓供认的。
侯仓当然是靠不住的,要说侯保中也是糊涂,他还敢找侯仓这样的人帮他办事,因为侯仓是一个地痞盲流,是一个流氓闲汉,他是最没有信誉,没有道德感,最擅长背叛,最优先自保的人,作为一个无赖,他只会不断的利己,既然要不断的利己,那自然会不断的出卖别人以求自保。
证据确凿,无从狡辩了,这回侯家也不闹了,但事情结束了么?
还没结束。
胡秋潮很好奇,他问曹氏,侯保中贪财,他诬害你也就算了,你丈夫侯履中,跟你结婚十来年了,你还给他生了孩子,就光为了那点嫁妆,他就这么整你?心也太狠了。
接下来胡知县说的很不地道,他说本官觉得,你是不是平时也有什么不谨之处,才让你丈夫对你如此愤恨?
这也是历史的局限性,在大部分古代官员的认知里,乡间家庭的失和,尤其是夫妻失和,都会被默认为双方肯定都有责任,老话不是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么?
其实一个巴掌是拍得响的,扇嘴巴子那不老响了么?
官员把审视天然的放到了曹氏的身上,即便曹氏是受害者,她还是要在道德上经受这最后一重拷问。
这一问,问出了一个惊天大瓜。
曹氏说,本来我是不打算说的,但是既然大人你问了,不说也不行,为啥我丈夫这么讨厌我呢?因为两年以前,我偶然间撞破了我丈夫和我嫂子之间有奸情,两个人都睡到一起了,被我抓个正着,我为了侯家的面子,隐忍不发,谁成想他们两个却对我深有恨意,以至于联起手来对付我。
哎,原来这案子还不是简单的贪财诬陷,还是叔嫂通奸,夫妻反目,兄弟阋墙,这是人伦惨剧啊。
不知道挨了一百大板,几乎被打成残废的侯保中得知这个真相,他是什么心情,自己帮弟弟干坏事,谁曾想是弟弟把自己卖了,自己还帮弟弟数钱呢。
当然侯履中也免不了一顿打,衙门又把侯履中给抓了过来,也给了他一百板子。
并且,在本案的最后,衙门恢复了曹氏的自由身,胡秋潮还问曹氏,说你现在自由了,你有什么打算,曹氏说:
《问心一隅》:生为侯姓妇,死为侯姓鬼;夫可以离妻,子不能离母。侯家既不能安身,情愿退归守志,抚养幼儿,使其成立再令归宗,余无他意。
曹氏仍然认为,自己既然嫁入侯家,那生是侯家的人,死是侯家的鬼,但她已经不愿意再回到那个污秽不堪,视她如敝履的夫家,而是带着孩子返回了娘家,而且从此后再不嫁人了。
案子结束了,但好像没有人在这个案子中胜出,曹氏青春葬送,侯家身败名裂,老幼孤苦,唯留一纸荒诞笔录...
参考资料:
《清实录》
《清史稿》
《问心一隅》
李乔.话说清代的“宦术”.同舟共进,2017
张本照.清代刑罚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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