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退休后迷上广场舞，我吃醋背后，藏着中年女人的心酸

老张退休那天,我炖了排骨汤。他喝了两碗,说味道不如从前。我没接话,收拾碗筷时听见他在客厅叹气。

那口气很长,像是攒了好几年。

我以为退休后的日子会好过些。至少不用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饭,不用惦记着他中午在单位食堂吃什么。可没想到,人闲下来反而麻烦。他开始在家里走来走去,翻翻报纸又放下,打开电视看两眼就换台。我拖地的时候他跟在后面,说地板太滑。我晒衣服他也要跟出来,说我晾得不对,阳光照不匀。

我忍了一个礼拜,终于说:你要不出去走走?

他愣了一下,说:去哪儿?

我也答不上来。结婚三十年,我们好像从来没讨论过这个问题。

后来是小区里的王姐拉他去的广场。说是有一帮人跳舞,热闹,能解闷。我当时还笑,说老张这辈子最讨厌凑热闹,肯定待不了两天。

结果他待下来了。而且越待越久。

最开始他回来还会跟我说说,今天跳了什么舞,谁的动作记不住,谁穿的衣服太花哨。我一边择菜一边听,觉得挺好,总比在家里转悠强。可渐渐地,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晚饭时间从六点推到六点半,又推到七点。有时候我炒好了菜,他还没回来,我一个人坐在桌前等,看着那些菜慢慢凉掉。

我问他:怎么这么晚?

他说:跳完舞大家聊聊天,不知不觉就晚了。

我说:那以后早点回来,菜都凉了。

他嗯了一声,第二天还是那个点回来。

我开始注意他的变化。他买了新的运动鞋,白色的,很干净。又买了速干的T恤,说跳舞出汗,这种衣服舒服。我在阳台上看见那些衣服晾在那里,想起他年轻时也爱穿白衬衫,说显得精神。后来结婚生孩子,日子越过越紧,他就不讲究这些了。现在突然又开始在意起来,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天晚上我睡不着,听见他在卫生间哼歌。调子我不认识,但节奏很欢快。他很久没这样哼过歌了。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我跟女儿提起这事。女儿在电话里笑,说:妈,你这是吃醋了吧?

我说:胡说什么,我吃什么醋?

女儿说:那你烦什么?爸爸有点爱好,总比天天在家里憋着强啊。

我挂了电话,觉得女儿说得对,又觉得哪里不对。

转折来得很突然。有天下午我去超市,在生鲜区碰见老张。他推着购物车,旁边站着一个女人,五十来岁,烫着卷发,穿一件玫红色的外套。那女人在挑虾,老张就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说说笑笑的。我站在货架后面,看着他们挑了虾,又去挑菜,最后一起往收银台走。

我没上前。我推着空车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什么都没买就回家了。

晚饭时我问他:今天去跳舞了?

他说:去了。

我说:就跳舞?

他抬头看我,说:还能干什么?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翻他的手机。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就是想看。消息记录里有个群,叫"快乐舞蹈队",里面很热闹,有人发跳舞的视频,有人约着一起吃饭。我看见那个女人的头像,网名叫"阳光灿烂"。她在群里说:老张今天进步很大,带着大家练了一下午。

下面一堆人夸他。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了广场。远远地站在树后面看。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站在队伍前面,动作很熟练,带着大家跳。那个女人就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配合得很好。跳完一支舞,大家休息,他们俩站在一起说话,她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我突然明白我在烦什么了。

不是因为他跳舞,不是因为他回来晚,甚至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是因为他在那里的样子,跟在家里完全不一样。他在那里有说有笑,眼睛里有光。可回到家,面对我的时候,他就又变回那个沉默的、叹气的老张。

我想起我们刚结婚那几年,他下班回来会抱抱我,会说单位里的事,会笑着说今天食堂的菜真难吃。后来孩子出生,日子越来越忙,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再后来,我们就变成了两个住在一起的陌生人,各过各的,偶尔交流几句,都是些"今天吃什么""明天天气怎么样"这样的话。

我站在树后面看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晚上他照常回来,我已经做好了饭。我们面对面坐着,很安静。我夹了块鱼放在他碗里,说:你要是喜欢跳舞,就多跳一会儿。回来晚点没关系,我热热就行。

他愣住了,看着我,半天才说:你不是不高兴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不高兴你跳舞。我只是...

我没说下去。我说不清楚。我想说我羡慕他能找到让自己开心的事,可这话说出来像是指责。我想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多说说话,可这话又显得矫情。

最后我只是说:你开心就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说:我不会跳。

他说:可以学。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说:跟我结婚吧。

我说:好。

第二天傍晚,我换了一身舒服的衣服,跟他一起去了广场。音乐响起来的时候,我站在队伍最后面,笨拙地跟着他们的动作。他回过头看我,朝我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嘲笑,只有鼓励。

我突然觉得,也许我们还来得及。来得及重新认识对方,来得及找到相处的方式,来得及让这个家重新有点生气。

跳完一支舞,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