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看见一只黑糊糊的“煤球”,想必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就是一脚踢开,但缘分可能就此止步。
1981年的陕西旬阳,一位叫宋清的中学生,在河边玩耍时踢到了一个黑乎乎的小物件。
沾满泥土,造型像个“骰子”。宋清眼神独到,隐约看到露出一些红色的字,他的好奇心,拯救了一件国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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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捡起来擦干净,越看越觉得这是个古物。于是也顾不上回家了,一路跑到县文化馆,满怀期待地交给工作人员。
客观来说,当时没人见过这种“小煤球”文物,那个年代的文博人员经验也不足,所以根本认不出来到底是啥东西。
宋清主动上交值得表扬,工作人员奖励给他一支钢笔和一本笔记本。
少年蹦蹦跳跳的回家了,而“煤球”被归入“暂未知晓来源”的文物堆中,静静地躺在库房角落,被冷落了整整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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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博老照片
直到1991年,西安文史研究员王翰章先生,来到旬阳查看馆藏,把蒙尘多年的“煤球”上手观摩良久。
他长叹一声说道:“国宝,毋庸置疑!”
叫“煤球”其实也没错,材质就是煤精石,一种高级煤,又称煤玉。因黑色、致密、韧性大,雕刻加工后很漂亮,常被人拿来做装饰品或者印章。
通高4.5厘米,宽4.35厘米,重75.7克。由18个正方形和8个三角形,构成26面体,其中14面刻有楷书阴文印信,总计四十七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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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正让它成为国宝的是那三个字:独孤信!
清代陈目耕《篆刻针度》记载:“煤精石,色黑而质坚韧,体轻有似乌犀出秦中可作为印。”在1400多年前,古人就把这种材料玩出了花。
印文包罗万象,既有“大都督印”、“刺史之印”、“柱国之印”这样的公务用印。也有“臣信上疏”、“信白笺”这样的私人用印。
再加上“独孤信白书”,将公文、上书、书信等多种用途集于一身,是中国古代印章中独一无二的“懒人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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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天下》剧照
独孤信,本名独孤如愿,鲜卑族。是南北朝末期西魏、北周的名将,著名的“八柱国”之一。
他不仅战功卓著,还以容貌俊美、风度翩翩著称于世,史载其“美容仪,善骑射”,有“独孤郎”之美誉。
帅到什么程度?每次出入大营或市井,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驻足回望,回头率100%。
《北史·独孤信传》记载,有一天他不小心把帽子戴歪了,结果第二天路上的人都开始戴歪帽子。众人跟风成了一种“潮流”,因此还留下“侧帽风流”的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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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诡事录之西行》剧照
出身好,基因更好!独孤信的女儿们,也在历史上鼎鼎有名。
他有七个女儿,其中三个都成了皇后:长女嫁给了北周明帝宇文毓,是为明敬皇后。
四女嫁给了李昞,就是唐高祖李渊的母亲,后被追封为元贞皇后。
而七女独孤伽罗,则嫁给了隋朝开国皇帝杨坚,即历史上著名的文献皇后。
涵盖北周、隋、唐三个朝代,因此独孤信被称为“天下第一老丈人”!当然他自己没机会看到了,因为他在北周刚建立时(557年),就被宇文护逼迫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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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全国高考Ⅱ卷数学第16题
这个“煤球”,后来正式学名叫“西魏独孤信多面体煤精组印”,成为陕西历史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2019年,煤精印还成了高考的数学题目,一时引起热门讨论。
为何会出现在河滩被学生捡到?后来猜测,旬阳附近有几座被盗空的北朝古墓,煤精印可能被盗墓贼当作“无用之物”,随手扔掉了。
还好被宋清捡到,更被专业学者识破为国宝,否则我们永远也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件有趣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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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阳太极城“独孤信印”文化广场 已成为地标
而关于宋清,我还查到了后续。根据“中教网”报道,2025年7月宋清作为献宝人,被邀请到旬阳市第二小学演讲,树立榜样典范。
看来,当年的中学生,如今已经成为一位成熟稳重的人物了。
这一切认知的起点,都源自那个午后河边少年好奇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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